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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6 15:20:27 | 查看: 12| 回复: 1
第十九章

  【仲夏日记】

  2007年7月31日,星期二,黄山,雨。

  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这是徐霞客说的。他说得有点道理吧,可我还是觉得乔戈里峰才最无敌呢。
  雨下得很大。小时候有一篇课文叫做《雨中登泰山》,今天在雨中登黄山也别有滋味。
  不多描述,还是记一下昨天路上的事儿吧。
  昨天经过景德镇的时候,天黎突发奇想:你前天不是提到“前月浮梁买茶去”嘛,顺路,咱去看看浮梁。
  以前我真不知道浮梁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名气老大啦。我们去看了浮梁古县衙,好像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是江南唯一保存完整的县级衙署。这挺难得。
  天黎又买了一些茶叶,浮梁红茶。
  又是达杰喜欢的?我问。他说,他自己也喜欢。
  他在收拾茶叶的时候,嘴里嘀咕着,达杰的婚期推迟到十一了,要不咱俩跟他们一起……他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说:咱俩?是不是急了点儿啊?
  他挠挠头,好像是急了点儿……
  瞧他,这可不是急了点儿,是急大发了。看看他那一头,还复杂着呢,这不是霸王硬上弓嘛。
  我自己倒是想这样啊。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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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天黎不在北京的这两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儿,目前大家都还瞒着他。
  唐棠住院的消息,仲天黎跟上官城、晶晶以及高岚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先不告诉上官仪。但第二天,上官仪在她的大学同学的QQ群里意外地得悉了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先给高岚打了电话,没怪她,就问了一下病情,高岚让她放心。接下来她电话找到上官城,上官城此时也不能再打马虎眼,事无巨细,一并告知,包括先前没讲过的他的“张鹤”的故事。
  上官仪把弟弟狠批了一顿,上官城辩解说,“这不是你大老远的也帮不上忙嘛。”
  上官仪更急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办?我哥呢?他准备怎么办?”
  “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嘛。他好像也一团乱麻。”
  上官仪建议更应该马上实施她那个未及实施的计划。
  上官城问,“行吗这样?她可正在住院呢,还能受这个刺激?”
  “在住院其实是一个好的时机,因为如果出现什么状况,医护人员马上可以处置。当然,你回头跟高岚商量一下,让她做一个医疗评估和准备,她认为可以,便执行。我也会跟她沟通。”
  “是不是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你有没有想想你哥的处境,啊?在妈妈的眼中,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什么样的角色?一个养子,在我们上官家长大,改变了他的命运,还把闺女嫁给他,可是现在,他背着这一家‘恩情’,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还被人‘捉了奸’,完全可以说是道义全无,廉耻全无,就差上演‘农夫与蛇’……你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是你,你现在是什么心情?什么处境?你还有脸回家吗?还有脸面对妈妈吗?”
  上官城被姐姐这一连串的问题噎住了,“哎呀,我真没想这么多,是很严重啊!”
  “相当严重。要换了我,连死的心都会有,羞愧难当啊!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帮他,明白吗?”
  “必须帮。”
  “而且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躲在这么远的地方看热闹。”
  “当然不能。”
  “别就会‘必须必须’‘当然当然’,得想办法。他现在情绪怎样?”
  “他说他去郑州一趟,走得很急,可能是去弄清楚那些照片的事情吧。反正那天情绪很不好,他又不敢强说,妈妈也没给他机会。”鸡肋行情的闲聊!
  “照片现在不是最打紧的,得先把他从这个泥淖中拔出来,要不我很担心他会崩溃。”
  “我马上去找高岚,有什么情况随时跟你联系。”
  “嗯……那个谁呢,仲夏?”
  “那天晚上给气跑了,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我哥应该知道吧。”
  “先不管她这边。”


  上官城还没来得及找到高岚,当天下午,妈妈果然主动问他了。
  在病房里,唐棠把上官城叫到身边,让他坐下,“阿城,妈妈今天问你个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上官城心里一咯噔,猜到十之八九,他迅速在脑子里寻找对策,但嘴上说,“妈妈,您讲。”
  “我前天收到的那个信件,包括那些照片,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我哥都跟我说了,给我看了。”
  “你怎么看这件事儿?”
  “这事儿啊,估计比较复杂……妈,咱今天先不说这个事儿行吗?我这两天啊,有一个挺头疼的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比那些照片重要。”
  “哦?什么事儿啊?”
  “就是您儿媳肚子里的孩子啊。”
  这个话题果然立刻将唐棠的注意力引开了,上官城开始就怎么保胎、怎么给孕妇做好服务、怎么准备做一个好爸爸等问题向妈妈发起请教。妈妈又开心又兴奋,旁的什么都忘了。
  唠叨完这些,上官城让妈妈休息,借机从病房里出来。他躲在门边,如逃过一个大劫,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想,我姐还真是个神人,她该来做警察的。
  他约到高岚,把上官仪的意思讲了。高岚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你姐跟天黎这么多年的夫妻真的没白做,到位!我很感动。”上官城在一旁傻笑。高岚继续说,“我认为可以照着她的意见来做。阿城,你先回去等我一会儿,我下午晚些时候会带另外两位专家一起去看一下阿姨,然后出具一份评估意见,当然,我不会跟别人讲起真实目的。”
  下午四五点钟,高岚告知上官城,专家们的意见很乐观,“她的病情已经完全稳定了,精神也不错。她还跟我们说起要做奶奶的事儿,很兴奋,这个你算立了一功。”上官城嘿嘿地乐着。“但是我自己的建议啊,”高岚补充说,“再等个两三天会更好一些,星期天吧。你跟你姐也沟通一下,哦不用,回头我跟她直接说。”
  接下来的两天,上官城每一次来探望妈妈时,都要准备各种其他的话题——主要还是快要出生的宝宝的话题——来占据闲聊时间,不让妈妈有问起那件事儿的机会。
  上官仪和高岚也在电话里沟通了两次。高岚让上官仪放心,她会做好所有准备。
  周日,上官城跟妈妈的这场关乎几个人命运的谈话将在下午进行。
  中午,一家人在医院隔壁的国宾酒店用餐。晶晶还特地练习了一个曲子,准备在母亲节那天给姥姥演奏的,当他们进到餐厅,竟然发现这儿有一架钢琴,仲天黎决定提前让晶晶演奏。他去征求餐厅主人的意见,老板不仅欣然应允,还亲自上去报幕。晶晶在演奏前,说了开场白,“再过一周,就是母亲节了,我在这里为大家演奏日本作曲家久石让的作品《母亲》,献给我亲爱的姥姥,还有我的远在美国的妈妈,还有我的即将做妈妈的舅妈,也献给在坐的所有的母亲,以及天下所有的母亲,提前祝她们节日快乐,永远美丽、健康!”餐厅里全体客人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晶晶在演奏的时候,唐棠始终幸福而满意地微笑着,可上官城却想,这个临时加进来的节目不知道对下午即将进行的谈话是加分还是减分,而且,晶晶这么小的孩子,有可能也要面临一次人生的变局。上官城心里很不是滋味。
  午饭后,仲天黎带着晶晶去上钢琴课,上官城把妈妈送到病房休息,说自己要送妻子回家,两三点钟的时候再过来。
  上官城没有送妻子回家,让她打了个车走,自己去找高岚做最后的沟通。
  上官城跟她把所有的细节一一对了一轮后,对高岚说,“您知道吗,我心里好忐忑,这架势,跟我们每次的重大行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也有点紧张。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在病房外的护士台值守,有了什么状况马上出来叫我。”高岚说,“你姐中午还跟我通话,她那边是晚上,但她不睡觉,直到咱这边有结果。”
  “唉!”上官城叹了口气,“这个好像有点玩大了。高岚姐,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工作者,被组织上安排亲自去举报自己的一个同志,之后还要亲手审判他并最终把他送上断头台。”
  高岚笑了,“上官队长,你这个比喻不恰当啊,大风大浪我想你也见过不少吧。”
  “不一样啊!对敌人,我可以放开手脚打打杀杀,但明明眼前是自己人,还要……”
  “没这么严重。放松一点!”
  “您说,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你是说你妈妈的身体还是这件事情?”
  “都有。”
  “身体你放心,预案很周全。事情的结果嘛,我真不好预测。另外,提到我们四个人时时,你最好别把我直接指认出来,只泛泛地说有这么个人,而且此人早已成家,这样在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作为‘局外人’出面调停,局中人很尴尬,对吧?”
  上官城点点头,“有道理,想得周到!一会儿谈话的时候,如果需要,我给您发短信,您进来救火,成吗?”
  “没问题。”
  “得嘞,闭着眼睛上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出去抽支烟。”
  “嗯。少抽点!”
  “收到!”


  上官城在医院门口连抽了三支烟,快三点钟的时候,他上楼进到妈妈的病房。
  他还没开口,唐棠先发话了,“阿城,你今天是有话要跟我说,是吧?”
  上官城傻了。
  唐棠说,“来,别傻站着,你坐下。你是我儿子,你那点小心眼我早就看出来了。”
  上官城挠了挠脑袋,搬了椅子坐在妈妈身边,“妈妈,您眼尖。”
  唐棠笑了,“是要跟我讲你哥的事儿吧?都准备好了?”
  “妈,您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问完你以后,便天天跟我打岔,我就等你什么时候不打岔。很难开口,是吗?”
  “妈妈,您不愧是做机要员出身的。”
  “甭抹蜜。说吧,多大的事儿妈妈都扛得住。”
  上官城的心还悬着。
  “是这样,妈妈,我可先给您打个预防针,这件事儿呢,很复杂,也很……很烦人,甚至……这么说吧,很残酷,很严重,很让人难以接受,后果也……也……也很严重!您可把心放稳当些,行吗?”
  “没问题,这不是还在特护病房嘛,地方也选得好。”
  上官城心里想,真是小瞧妈妈了,她好像什么都料到了。“那……那,我可直接讲了啊。”
  “瞧你这费劲的,办案子也这么磨磨蹭蹭的吗?”
  上官城苦着脸笑了笑。
  他全盘托出。
  整个过程差不多一个小时,唐棠很少打断,只在倾听,一直非常平静,平静得上官城都感觉有些害怕和不真实。中途他好几回停了下来观察妈妈的反应,但妈妈不动声色,“继续讲”,如同在接收一份机要文件那般稳定而从容。
  上官城最后停下来时,唐棠问,“没了?”
  上官城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嗯,我知道的就这些。”
  唐棠用手指了指案头上的杯子,“给我喝点水。”
  上官城把杯子递到妈妈手里。唐棠喝了两口,又把杯子递还给上官城。上官城把杯子放好。
  唐棠坐靠在病床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睁开眼,“任何人,在他的一生中,都至少会犯一次致命性的错误!”
  “妈妈……您……”
  “我没事!只是可怜和委屈了这两个孩子!”唐棠说着,眼睛闪出了泪花。
  “妈妈……”
  “尤其是委屈了天黎。”
  “妈妈……”
  “阿城,我没事。你这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
  “好的,妈妈,我就在外面,有事儿您就叫我,或者按这个也行,”上官城指了指床头的医疗呼唤器。
  “我知道。”
  上官城眼睛一直盯着唐棠,轻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着走到门边,开门,出去。关上门的一刹那,他很想哭出声来。
  正在护士台的高岚远远地看见上官城出来,赶紧走过来。上官城把一个手指头竖在唇边,自己先往走廊更远一点的方位移动,高岚会意,跟到他身边,“谈完了?怎么样?”她轻声问。
  “全都说了。出奇地平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上官城简单复述了一下过程。
  “是这样啊?”高岚还是不太敢相信,“她……她身体没什么反应吧?”
  “看上去没有。高岚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了,您也盯一下午了,歇着去吧。”
  “别介,我今天反正也没啥事儿,还是再等等吧。再说呢,你妈妈不是还没给到你最后的决定嘛,你姐还在那边等我的电话呢。”
  “好的。谢谢您。”
  “以后咱甭这么客气行吗?”
  “嘿嘿,好的好的。”


  过了一会儿,上官城走到病房门前,隔着玻璃往里探望。唐棠在里面看到了他,朝他招手,他进去。
  “妈,您……”
  唐棠苦笑了一下,“我没事,甭担心。阿城,你哥现在在哪里?”
  “他带晶晶去上钢琴课了。”
  “对对,中午说过。你联系一下他,让他下课后马上来一趟。”
  “我这就联系。他们应该已经下课了。”
  “可惜你姐不在这里,要不我得把他们叫到一起。”
  “我姐现在一直没睡,在等我们谈话的结果。”
  “是这样啊。敢情你们都预谋好了。很好,很好。”
  “也不是。我哥还不知道。我姐先让我跟您讲。”
  “哦。那现在先联系你姐。”
  上官城拨通了,上官仪让他先挂断,自己马上拨了回来。上官城把手机递给唐棠。
  “小仪,”唐棠在电话里呼唤女儿。
  “妈妈,您身体怎么样?我都不知道,阿城他们没告诉我,前两天才通过别的渠道听到的。”
  唐棠依旧平静,“我没事,我很好。国际长途很贵,咱长话短说。你和天黎的事情,包括你的现状、天黎的现状,刚刚阿城都跟我讲了,我都知道了。阿城现在还在我身边,他可以作证,我虽然万分错愕,但一直很平静,没有呼天唤地,没有歇斯底里,你放心。我也没有怪你们,要怪,也只能怪我和你爸爸。但无论如何,这是人生的一个很大的变故,不光是对你们,也对我。一会儿,天黎会过来,我们再开一个家庭会议,你就用电话,要浪费一点钱。在他来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声音。”
  “妈,对不起……”电话里传来上官仪的哭声。
  “好了,我的好女儿,别哭,啊。”唐棠安慰道,“我都能想象出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难,有多苦,要说对不起,得我说。更多的原委啊过往啊咱以后见面再慢慢讲,你今天再把你的决定告诉妈妈一声,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好的妈妈,”上官仪还在抽泣。
  唐棠知道,如果就在眼前,女儿一定会钻进自己的怀里放声痛哭。
  上官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电话里让上官城到房间外等着,要跟妈妈单独聊。上官城开门出去,关上门。
  上官仪没有言简意赅,而是详细地叙述了全部过程,重点还谈到了兄妹夫妻的尴尬,包括床笫之间的尴尬、相敬如宾但实际上如履薄冰的关系。
  唐棠一直在唏嘘,等上官仪说完了,她说,“唉,这件事真的都怪我们,我们没有想到这么多,真是让你们受委屈了。”
  上官仪还在抽泣。
  唐棠最后问,“你哥现在交往的那个女子,仲夏,你怎么看?”
  “我已经明确跟他讲过,这件事情我反对。也许伤到了他吧,但我还是坚持。”
  “好的,我知道了。”
  母女俩正在通话的时候,仲天黎带着晶晶赶到了医院,见上官城守在门口,赶紧问,“妈妈怎么了?”上官城告诉他妈妈没事,再又抬眼看不远处护士台那边的高岚。仲天黎顺着上官城的目光也看见了高岚,他点点头冲她打招呼。上官城把晶晶牵过去交给高岚看管,跟仲天黎交代了今天下午的所有情况,最后强调一点,“我姐真的很了解你,很爱你,当然,我们都爱你。我看得出来,高岚也还爱着你。这个行动,是我姐主张策划的,她的目的很简单,首先要把你从‘有婚外情嫌疑’的泥淖里拉出来,省得你在家里没法做人。”
  仲天黎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深知这是上官仪的好意,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允许背叛国王并且事实上已经背叛了国王的大臣,现在要带着负罪之身来到朝堂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公开接受国王的赦免,不知道是应该谢恩还是应该愤怒。但这种情绪如同焰火在天空訇然炸裂,随即快速归之沉寂,亲情和对妈妈身体的担忧重新控制了仲天黎。他独自走进了病房。
  “妈妈,您没事吧?”
  唐棠几分钟前刚刚挂断了上官仪的电话,“我没事。天黎,来,坐到妈妈身边。”
  仲天黎坐下,关切地看着妈妈。唐棠看上去相当疲惫,跟中午在一起吃饭时的状态完全两样,“妈妈,刚才阿城都跟我说了,您这一下午折腾的,先休息一下,行吗?”仲”行者在旁道:“师父,我前日在包袱里,曾见那领袈裟,不是件宝贝?拿与他看看如何?”众僧听说袈裟,一个个冷笑天黎给妈妈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递到她手里。
  唐棠确实累坏了。这几个小时,被迫把大半辈子的人生试卷重新翻了出来,要再写一遍,更讨厌的是,很多错题、漏题被无情地挖掘了出来,而这些题,她要不已经忘记了公式要不已经没力气重写,这意味着,这些题将被扣分,有几道题还会被扣大分,将严重地影响到整个考试的最终成绩,能否及格,现在不得而知。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补救,争取把其他的题和后面的题做对。
  唐棠喝完水,“天黎,把手给我。”仲天黎把手伸给妈妈,唐棠握住。“孩子,情况我已大致了解。咱俩先谈谈,然后我们一家开个小会,小仪还没睡觉,她在那边等着。”
  “这都几点了……”
  “今天也是个重要的日子,她就辛苦一下。”
  “妈……”
  “是妈妈错怪你了,而且也是爸爸妈妈给你们做了错误的决定。这个咱们待会儿一起说,你现在告诉我,你跟小仪……”
  “妈,既然您都知道了,我是这么想的,事到如今,估计也没法回头了。”
  唐棠摇了摇头,“是啊,再回头也没有意义了。”
  “我现在只是很担心晶晶。”
  “也没什么担心的,天没有塌下来。她也九岁了,你在差不多她这么大的时候,爹妈都没了,不也能好好长大嘛,比起你来,她幸运得多。生活中该遭遇的,想躲也躲不过去的。这件事,接下来我来跟孩子解释,可能会更好些。”
  “谢谢妈妈这么豁达。”
  “那个叫做仲,仲什么的女孩……?跟你一个姓?”
  “她叫仲夏,一个姓。她也不是女孩了。”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
  “妈妈说一下意见行吗?”
  “当然。妈妈您说。”
  “她的大致情况我也知道了。其他倒是没什么,但我的意见啊,她的那个哥哥……仅供你参考啊……”
  妈妈这句话,事实上已经表达了明确的反对意见。虽然这早已在仲天黎的意料之中——即便他和仲夏按正常轨迹走下来,走到妈妈这里,仲寒的背景也必定会遭到反对,绝对的。——但此刻他还是像一觉醒来忘记了所有的母语但却熟练地掌握了一门自己也听不懂的外语。
  他只能失语。
  可他心里在说:妈妈,对不起,这一次,我一定要反抗您的。他多次联想到英国都铎王朝的第二位国王亨利八世,这家伙为了一段婚姻,毅然与当时权倾欧洲的罗马教廷决裂。但凡历史,会在大人物身上呈现,也会在小人物身上上演。
  见仲天黎不言语,唐棠说,“这个问题咱先放下。你去把阿城叫进来,跟小仪通个话,我们一家人开个会。”
  阿城进来。
  通话开始。电话继续在免提状态。
  “妈妈。”仲天黎听到上官仪的声音。
  “嗯,小仪,天黎也在这,咱一家人合计一下啊,”唐棠说。
  “我听见了,”上官仪说,“哥!”
  “小仪……”仲天黎机械地应了一声。在这样一个场合,听到现在不知道该称之为妻子还是称之为妹妹的上官仪的声音,他不仅五味杂陈,大脑也差点出现了一过性缺血,眼前一片白茫茫。
  这当儿,仲天黎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是小舅的电话,”他跟唐棠说。
  “先接一下,”唐棠说。
  “小舅您好,”仲天黎说,顺手也设置成了免提模式。
  电话里传来唐风兴奋的声音,“天黎啊,在忙吗?”
  “不,不忙。”
  “好,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刚刚连夜开完董事会,我正式提名了你来加盟,董事会没有反对。你跟家里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先看一看。”
  “小舅……我……”仲天黎嘟哝着,看着唐棠。
  唐棠把话接过去,“唐风。”
  “哟,老姐正好在旁边啊,那这事儿就更好办了。”
  “唐风。”
  “嗯。”
  “你这样,我们全家正在开一个电话会议,小仪也在线。你说的这个事儿,咱们回头再好好商量,行吗?”
  “哦哦,在开家庭会议啊。成,那你们先忙,咱有空再联系,再商量。”
  “小舅,抱歉。谢谢您。我回头打给您啊。”
  “好的好的。BYE。”
  仲天黎挂断电话。几个人面面相觑地笑了笑。
  “好吧,咱继续刚才的议程,”唐棠喝了口水,打量着身边的两个儿子。“今天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我虽然有点思想准备,但这么复杂这么意外还是让我难以接受。而且你们这三个熊孩子,这么久了,一年多了,竟然一直瞒着我,没有任何一个人跟我有过哪怕一句话的商量,特别是小仪,任凭事态走到今天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这让我非常失望,挫败感很强。不过我说过,我能挺住,我也没老到已经糊涂的地步,我也能理解,特别能理解。天黎和小仪,你们完全可以反问爸爸妈妈一句:当初把淘汰赛后做龙头首阴我们从兄妹变成夫妻,你们跟我们有过哪怕一句话的征询和商量吗?你们若是反问了这句话,今天看来,我们也同样无言以答,乃至无地自容。”
  三个儿女都默不作声。
  唐棠继续说,“但人生可能就是这样,充满意外和恶意的安排。跟你们讲个故事,这个故事我们从来不想提起,因为太伤心了。在朝鲜战场上,我们这个连,活着回来的人只有二十个人不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我和你们的爸爸都是幸存者。我们连的指导员,大家叫他老高,他不姓高,就块头大个子高,差不多有两米吧,竟然还是个南方人。老高算是我们的媒人,他坚决看好我们俩在一起,支持我们在战地谈恋爱,说如果活着回来,第一件事儿便是要给我们办婚事。他确实跟我们一起活着回来了,多不容易啊。跨过鸭绿江回到中国境内的那一刻,他高兴得像一匹放归大自然的野马,在列车上,他用他高大的身躯把汉庭和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差点没把我给憋死。可是,他没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回国的第二天,他在马路上被一辆马车撞了,其实就轻轻地撞了一下,但他没站稳,倒地的时候,头碰到了路边的石头,死了。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命运。
  “天黎和小仪的婚姻,是爸爸妈妈给你们做出的意外和恶意的安排。不是主动的恶意,但却是我们主持的命运的恶意,我们就是那辆马车。好在你们还没有被撞死,可付出的代价已经太过惨重,我们这一辈子都难得安生,包括你们的爸爸的在天之灵。所以,我决定,也代表老头子决定,给我们一个纠正命运恶意的机会,虽然来得太晚。
  “今天一下午,我都在反思——其实一直有这个反思的,但从未像今天这么痛彻,我说的是‘痛’和‘彻’!——反思我们对孩子们的教育和培养。我们对你们太过控制了,太过蛮横了。也许表面上没有这么体现,没有时时刻刻黑着脸训你们,也没有刻意,但整个氛围其实如此。形成这个氛围大致有三个因素,第一,我们从年轻时代起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国家控制一切的时代;第二,我们是从军队和战场里走过来的,那种地方,服从是我们的天职;第三,我和你们的爸爸老家都在江南,而且是江南那种最传统的家庭,江南文化本身就是内敛的、含蓄的,少有反抗精神。你们的爸爸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常常念叨起天黎的成长过程,很典型的一个案例。他十一岁被接到我们家时,还保留了山里孩子的野性,我们特别喜欢他身上的这种野性,所以,即便他在学校打架——有一次帮阿城打架还差点把一个孩子掐死吧?——我们都没有非常严厉地教训他阻止他,想着啊,这股野性蛮好。但他长着长着,就彻底长成了我们家的孩子,身上的野性几乎没了,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也许还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吧,那就好那就好。天黎和小仪在大学里都有了自己的异性朋友,当时你们但凡反抗一句,提出一句异议,我们一定会考虑的,并不会蛮横到这个程度。唉,真是太遗憾了。所以,你们将来对你们的孩子,这个问题要高度重视。
  “还跟你们说个往事。我们从朝鲜回来后,我很想回南方,上海也成,宁波也成,,但你们的父亲说北京好,有文化氛围,可以看话剧啊什么的。其实后来他只带我去看过一场话剧,莎士比亚的《暴风雨》,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尤其是其中的一句对白,叫做‘凡是过去,皆为序章’。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今天这件事,真的照应了这句对白,好像莎士比亚特意为我们写下的,好像我们一直在等这句话。不要恨我们,这些过去也许不堪,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而你们,就把它当做序章吧,开始你们的新生活。
  “新生活怎么开始,你们全部自己选择和决定。我尽量不发表意见,即便有,也请你们仅仅作为某一种意见,绝对不允许什么无条件服从。你们服从你们的内心,就好!”
  唐棠发表了长长的一段讲话后,看了看身边两个乖乖地坐着的儿子,才发现自己已经讲得太多了,她笑了笑,“抱歉啊,我又以家长的姿态自居了,是不是又训你们了?”
  上官城跟仲天黎互相看了一眼,说,“没有没有,妈妈您讲得太好了。”
  上官仪在电话里说,“好久没听妈妈讲这么多话了。”
  仲天黎说,“我小时候经常跟人家打架吗?妈妈,我没那么野吧?”
  唐棠笑着说,“没有,不是说你是一个蛮不讲理的野孩子,是说你身上有一股野劲儿。”
  “哦……”仲天黎心事重重地应着。
  唐棠说,“你们看啊,刚才尽我一个人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上官仪在电话里说,“妈妈,这些事情其实我们都商讨过好多次了,只是没敢跟您说。您众徒弟们,都收拾下刑具,等我回来打他今天定了调儿,我们会安排好以后的事情的。”她在电话里也呼唤仲天黎,“哥,你说是吧?”
  仲天黎接话,“妈妈,小仪说得没错。”
  “好吧。不管怎样,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们永远是我的孩子,这个不会改变。这是你们人生中的大事,也是我们家的大变故。我希望你们方方面面都想好了,处理好了,不要再留下新的遗憾。你们早已不是孩子了,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单位又都是领导,我相信你们。”唐棠说着又看看上官城,“阿城,你怎么不说话啊?”
  上官城说,“妈妈,我没什么说的,哥哥姐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唐棠轻轻地叹了口气,“今天先这样,我确实很累了。”
  仲天黎和上官城照应着妈妈休息后,出了病房。
  兄弟俩谁都没吭声,也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像两个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秀才,被迫去做了贼,潜入人家屋里行窃,被屋子的主人发现,主人不仅没怎么着他们,还送了他们钱财和书卷,而他们出来后,不知道该如何分赃。
  还是上官城先缓过神来,他小声问,“你接下来怎么办,还有……仲夏?”
  仲天黎叹了口气,“妈妈明确反对。”
  “是吗?明确?”
  “她说那是她的一点意见,仅供我参考。”
  “这不就是反对嘛……那你打算……?”
  仲天黎在寻找着晶晶,都没看上官城,嘴里扔出一句,“你说呢?”
  上官城再想追问,晶晶已经从护士台那边奔到他们身边,他赶紧冲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晶晶小声说,“舅舅,爸爸,你们跟姥姥谈完了吗?”
  “谈完了,”仲天黎机械地回答着,三个人朝还等在那里的高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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