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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2 21:43:00 | 查看: 41| 回复: 0
摘要: 第一章 尸出江湖  警察局最近老是接到几桩离奇的案件,先是学生在上网的时候离奇死亡,然后就是公司老总在饭店喝酒离奇死亡,还有几桩也是毫无征兆的死亡。每每接到报案,警察迅速赶到现场以后,报案人就失去了踪迹,惟独留下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尸体表情十分恐怖,苍白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血色,眼皮向上翻着,眼白依稀

正文:
第一章 尸出江湖
  警察局最近老是接到几桩离奇的案件,先是学生在上网的时候离奇死亡,然后就是公司老总在饭店喝酒离奇死亡,还有几桩也是毫无征兆的死亡。每每接到报案,警察迅速赶到现场以后,报案人就失去了踪迹,惟独留下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尸体表情十分恐怖,苍白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血色,眼皮向上翻着,眼白依稀可见,像是被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吓死的。然而在法医的鉴定报告上却只写着四个大字:死因不明。警方无奈曾试图找过报案的人,可所到之地都没有人见过这个人,警方只得从电话里判断这个人是个老头,因为那声音有些苍老,有些急促,有些无力。
  这些离奇的案件无疑给社会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给居家的人们带来了惶恐,他们禁止自己的孩子单独出去玩,禁止自己的老公深夜外出,等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那些玩世不恭的人们,告戒他们死亡已经不远了。
  职业特警黄自与他的队友章晨被安排负责调查此案,由于案情曲折离奇,死亡数量与日俱增,死亡原因无法定性,社会影响又极为恶劣,上级指示他们,积极配合警方侦破工作,迅速破获此案。停尸房门外,黄自与章晨身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手持公文包,早已恭候多时。透过玻璃窗,几个警察正在有条不紊地翻弄一具死尸。黄自的职业病又犯了,他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个法医,接着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王建,男,公司经理。死于当日下午五点四十分,身上无任何打斗痕迹,死因不明,报告完毕。说罢,推门进去,章晨紧跟其后,对黄自听得懂唇语,他早就习以为常。果不其然,警察将刚才黄自说过的话交代了一遍,就把一堆烂摊子交给他们俩,离开了停尸间。
  幽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两人在盯着最近停放的N具尸体发呆,章言与黄自思考片刻,开始重新分析案情。
  案件有许多共性,也有许多不同。
  什么共性?
  其一受害人都是在惊恐中死亡的,没有任何征兆,其二受害人的职业背景虽不同,但大体都有不良恶习,甚至有的是社会上的人渣。其三受害人被害时都是一个人,排除谋杀的可能,从身体状况上看,同样也排除自杀的可能。
  记得我们看过的那部电影吗?
  《七宗罪》?
  不错,但奇怪就在于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尸体实在太完整了,这不很另人匪夷所思吗?
  是啊?那个报案人也是个疑点,找到他或许可以得到些线索。
  黄自,你觉得他们像是单纯因为身体不适死亡的吗?
  从见到尸体的第一刻起我就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是先检查检查尸体吧!
  黄自独自检查起了尸体,他从包中取出橡胶手套再次剖开尸体,随手抓出一个器官,毕竟读过几年医科大学。很快,他便断定这是个完好的器官,便又重新放了回去。再次抓出一个器官是心脏,正面仍完好无损,本想放回去,谁知翻过另一面,上面竟然留下了人的五个手指印。深深的凹痕,棱角分明的五个手指印,在灯光下显得那样的诡异。
  这是什么?黄自问。
  哪儿?章晨也把头凑了过去。
  黄自和章晨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可事实已摆在眼前,而且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事实。章晨迅速划开其余几具尸体,一一掏出他们的心脏,结果在每个心脏的背面都深浅不等的留下了五个手指印。章晨已经看傻了眼,只觉得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都竖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一只透明的手,穿过了人的身体,停止了此人的心跳,又完好无损地抽出了手,只在本人心脏的背面留下了一个手印,有谁能将手伸进别人的身体,将对方置于死地又不留下任何外表的痕迹,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答案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忽然,尸体上飘过缕缕白雾像手一样潜入尸体,这着实让沉思中的章晨吓了一跳,看了看雾的来处,才发现原来是黄自抽起了一根烟。
  章晨开始抱怨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抽烟。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废话!当然奇怪。
  不像是人类所为啊!那又会是什么呢?
  ……不会吧!……难道有鬼……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啊!呵呵
  此刻,章晨的脸上早已渗出了汗珠,他心想妈的!要不是上司说要是我结了案子,就给我升职,我才不接这桩霉案,简直要人命。
  黄自看到章晨被自己调侃坏了,笑着说;逗你玩呢!大老爷们还信这个,没出息。
  谁说我信了,章晨言辞狡辩
  黄自没有理会,他也在纳闷,背后的敌人到底是人是鬼他也被迷惑住了。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唐突,如果没有鬼说支撑,恐怕黄自的精神也要随之崩溃。
  说到手,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六岁那年的经历。由于父亲早早过世,靠母亲苦苦支撑的家还是贫苦不堪,没有父亲尾岸的肩膀,他自然比同龄孩子胆小许多。母亲由于工作又没有时间陪他,他常常自己放学回家。那是小学六年级的一个黄昏,如往常一样放学后在母亲那儿吃完盒饭。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回家了,脑海中充斥着母亲又要加班了?母亲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问题。因为他最讨厌孤独与黑暗。在夜幕下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楼下,楼是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用废墟与贫民窟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属于冬凉夏暖的结构。甚至一层二层连路灯也没有,三层四层装的是声控灯也是漆黑一片,小黄自默念着1,2,3,4……每到一层他都加快了脚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驻足在四层的灯光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回头望着楼下的黑暗,他总觉得有可怕的事物藏在深邃的黑暗里面。不禁战栗起来,不过今天和他自己走过的一千五百多天相比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夜晚,宁静、寂寞、深邃。随后迈着瘦小的腿,扶着栏杆,继续爬完最后几层台阶。突然,小黄自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不对好像多了些什么,只是没有发觉,不光是小孩,就算大人也很难察觉。在黑暗的地方,伸出了一块阴影,像是一个人的手在不规则的蠕动着,正向小黄自这边蔓延过来,随后竟传来了脚步声。恐惧总是让小孩一发不可收拾,小黄自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在四下无一人的楼道里向家的方向狂奔,泪水夺框而出。没等掏出钥匙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时是午夜十二点多,黄自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身边扒着焦虑的母亲。母亲听到动静,忙关切地问:小自,你怎么了?怎么会睡在门外的地上?小黄自当时吓坏了,他没把看见的一切告诉母亲,因为像那种可怕的事,谁说出来都会害怕的,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绵羊一样依偎在母亲身旁,痛哭了一场。此后他常常会梦见一只颤动的手在追赶他,每次都拼命的跑,跑出那黑色的阴影,然而每次都会在大手快抓住他的时候惊醒了。这个梦困扰了他很久,成为他心中埋藏的一个秘密,之后,他长大了。他总告诉自己,那只手是幻觉,那脚步声是母亲。再后来,他上了警校,成了一名特警,在与坏人的明暗较量中,使他更加胆大、成熟起来,同时,儿时那个可怕的夜晚也渐渐淡忘了。
  不知为何,这淡忘几十年的梦又会在今天突然跑进黄自的大脑来困扰他。两者之间难道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
  黄自再次睁开眼,已是阳光明媚的早上,他惴惴不安地躺在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昨天的一切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很快他看到章晨忧郁的表情,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我昨天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分析案情到一半,你就趴在床上睡着了,害我背着你离开那鬼地方!
  可能是连夜赶飞机太累了吧!
  老大,拜托,如果不是我背你离开那,你今天还和尸体睡一块呢。也不说声谢谢。
  别罗嗦了,好了,谢谢!
  言归正传,你觉得那手印很诡异不是吗?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发现上报,好邀功领赏呢?
  暂时不要,等查出点头绪再说,现在上报只会带来恐慌。
  无头案,从哪查起啊!要查你查,抓犯人我帮忙,捉鬼你找道士去,我这肉体之躯可玩不起。
  别开玩笑了,都什么年代了?我看我们还是从报案人开始查吧。
  不去调查调查死者的家属?
  别急,我总觉得几个地方的案情都是同一个人报的案,而且死亡的手法都是一样的,这不就让人觉得很蹊跷吗?
  是有些蹊跷,不过又没有报案人的住址,怎么查?
  先看看电话的来向,固话更好,若不是至少可以确定此人的居住范围,或活动区域。
  知道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好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了。先给我搞点早餐再来说话。
  是,报告领导,已经准备好了。
  哪有?我怎么没看到。
  章晨指着两碗刚泡不久的泡面说:在那!
  哎,越来越会孝敬领导了,怎么没让我啃生的啊!
  好大的口气,回归我们军训时代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哈哈…哈哈…明媚的阳光下,两人开心的欢笑着,这让他们轻松了许多。唯一放不下的,也不可能放下的或许只有那血红的手指印而已。

第二章 尸眼开启
  咖啡馆里,黄自点了一杯咖啡正悠闲的与女朋友聊天。这是他第一次忙里偷闲与女朋友心爱单独相处。
  心爱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孩,是搞画画的,开了间画室。气质超凡脱俗,属于超正点的类型,当她的男朋友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不要担心她会背叛你,可见她又是理性与感性兼容的类型。但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却常常被黄自冷落。
  你怎么这么久没给我来电,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我最近去国外实习了一段时间,近期才回国的。刚回来就接到一个棘手的案子,干我们这行的,没办法啊!
  那也不能一个电话都没有啊?
  对不起,我的大小姐,我向你赔罪好不好。我呢?最近很忙,没有时间CALL你,请你原谅我这次吧!好不好?
  不行,必须要惩罚你。
  不会吧!
  惩罚你每天晚上必须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每天只许工作,不许偷看别的女生一眼。
  打电话可以,其它的就免了吧!
  什么!你真的变成了花心大萝卜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女孩子了?
  别开玩笑拉,我向你保证行不。黄自恳求道。
  这还差不多,我的画展过几天就要举行了,我很期待那天你能来。
  是吗?恭喜你,我一定会来的,相信我。
  黄自手机又响了,他一看是章晨来电,灌了几口咖啡夹起公文包就准备走。
  心爱,我有急事先走了。
  你每次都这样,那你去忙吧!
  对不起,我……
  好了别说了,你赶快去吧!
  黄自看着心爱失望的表情,有些恋恋不舍。不过最终还是只留下了他的背影,不知道有多少次把这样的背影留给心爱了,黄自确是一个敬业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懂得监守爱情的人。自古事业与情感难以兼得,这又是一个矛盾。
  黄自来到与章晨见面的地点,是案发附近的一间餐馆。还没进门,就透过玻璃窗看见章晨在来回度着步子,旁边有几个电信部门的技工。
  章晨,我来了,事情有进展了吗?
  你怎么才来,报案人的地址已经查出来了。
  太好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
  等你呗,你还好意思说。
  两人上了黄自的银色宝马。离开了嘈杂人群巷陌,来到了空旷的郊区。
  在哪啊?
  快到了,就是那家。
  怎么这平房这么破啊?看似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那确实是一间布满蜘蛛网的房子,生了锈的大铁门,貌似很久没人居住的样子。透过车窗,隐约可以看见屋子里漆黑一片,显得多了几分阴森诡异。
  这房子里?会…会有人吗?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我还是留在车里,你一个人去看吧!
  我说章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你怕就留在车里得了。
  我不是胆小,只是觉得去了也是白去,反正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的,因为里面有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废话少说,我去去就来。
  黄自将车在平房门口停下,自己下了车,径直朝铁门方向走去。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半天无人应,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理会。黄自正欲转身离开,门竟然开了,门内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是谁?黄自吓了一跳,他顺着门缝向里面望去,看见一个黑糊糊的人影,类似是一个老头,不过个头确实矮了点。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在一米八几的黄自面前显得那样不易被察觉。黄自推开门,在灰暗蜡烛的蛊惑下,并没有贸然采取行动,心中暗想:都什么年代了,还点蜡烛,看来又是一位孤寡老人。仔细打量老人,一身白色的麻大衣,脸上密布着许多皱纹,嘴唇干瘪枯燥,好象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眼睛里也没有一丝光泽,身体在躺椅上几乎成蜷缩状,显得格外瘦小。
  此刻车内章晨正和别人打电话,黄自回头向车内的章晨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答。黄自暗想:这小子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没办法黄自只身走进了房间,脚每迈出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咯吱咯吱的响声,空气里也满是陈腐的气味,屋内到处都是灰尘。黄自随便找了一个凳子擦了擦,然后坐下。
  沉默良久,为了排除老头对自己的顾虑,赶忙毛遂自荐:
  我是警察,想向你了解一桩案子。
  我…知…道。老人吃力地吐着每一个字,而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久久回荡,黄自感觉像是到了山谷,因为听见了回声。
  我们在哪见过吗?
  应…该…是…吧!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
  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是…为…死人…来的?
  是你报的案?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我…是…先…知,当…然…知…道。
  先知?什么意思。
  就是我知道你有天眼…,因为你是12月12日12时生的…,你能洞察别人洞察不到的东西。
  黄自吓了一跳,这老头竟然知道我的生日。继续问: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因果报应,我…可…以…助你…开启天眼。但人间…有人间…的法则,鬼域…有鬼域…的秩序。我不能…坏了规矩,其余的…还要…靠你自己…。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少给我绕弯子,快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老人没有答理,只是用颓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黄自,黄自并不闪躲。只觉得眼睛突然变得干涩起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几乎没有什么黑色瞳仁,四周被眼白牢牢占据着,眼睛里面好像有个无底的深渊,深邃、孤独、绝望。黄自心想,这老头难道还有白内障不成,要么就有老年痴呆。眼见被这毛骨悚然的老头盯着看,又得不到什么重要线索便起身想走,大铁门却喀嚓一声关上了,黄自的心咯噔一下提到嗓子眼,这时屋内已完全卷入了黑暗中,惟独不知从哪射来了一屡光线照在了老头的脸上,一张没有一丝血色,一张苍白的脸上。黄自仿佛看见老头正露着血红的牙齿,阴森森地朝他笑着,但揉了揉眼睛这只是一个幻觉。
  我…已…助…你…开启…天眼。记住…鬼域…的魔鬼们是靠吸食…你们这些人的罪恶…才活下来的。只有爱才能摧毁他们的…
  老头没有说完,好象已经昏睡过去。黄自觉得自己并无异样,心想这真是个神经病老头。打开铁门,让光线重新射过来。黄自真的要离开这无聊的地方了,打了声招呼,准备起身离开。出来关上铁门的一刹那,屋内的地板上洒过几屡光线,在地上形成了一圈美丽的光圈,然而在光圈的中间却是一只黄自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一只黑色的手影,是老头的手吗?怎么和…黄自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眼前一黑,扑通晕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面对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当然,这是在医院。身边的章晨正在给他削苹果,显然他又一次搭救了黄自。
  我在哪?
  医院。
  我睡了多久了?
  几个小时了?
  大慨几个小时吧,现在是深夜了。
  黄自想起那只手,突觉一阵战栗,简直毛骨悚然。
  我怎么了?
  你大慨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屋子里的老头,你看见了吗?
  什么老头,我背你走的时候,里面没人啊!呵呵!我看你胆子最小,一间空屋子都把你吓成这样。
  不可能,明明里面就有个老头的,我还和他说话来着。黄自有些激动,欲起身争辩什么,险些拔掉手上的点滴。
  那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天眼,鬼,我也说不好。此刻黄自觉得脑海里除了那只手,那双眼睛,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至于老头的话,他想回想,只觉得身体一阵酥软又瘫倒在了床上。
  看看这个吧!我和老头的邻居调查的。这以前确实住着个神经病老头。不过在那种房子里呆久了是谁都会得病的,你就是个例子。
  黄自接过报告,里面清晰记录着,老头身世不明,子女不明。邻居都觉得他是个怪癖的人,很少出门的。死于两年前的午夜12点,是邻居发现了他,得的是眼癌。
  黄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声争辩道:可明明有人用老头的电话报的案,这怎么解释?
  这很好解释,邻居认为老头如果有远方亲戚的话一定会来收走骨灰的。特意张贴了告示,在老头的屋内安装了来电显示,用的还是老头的号码,并定期去帮老头打扫灵堂,当然也就是那间平房。可过去一年多了,仍不见有人来看望老头。房子也就一直废弃着,一定是有什么人进去用了老头的电话报了案。
  那一定是老头的邻居干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排除了。其一,邻居自己家里就有电话,他没有必要去用老头的电话。其二,邻居的孩子得了重感冒,一直在医院忙活,是最近才回到家的。
  听到这,黄自的脑袋像炸开了锅一样,错乱的场景信号在脑袋里争吵着。他深切的知道,科技发展到今天,人们只会相信科学与有理论基础的实践,对于亲身经历的奇怪事件,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信服不了任何人。现在黄自像是个要冤死的犯人,生活在没有伦理的空间里。
  章晨,和我共事这么多年,我在案子上对你说过谎吗?
  没有,干吗问这个。
  那你一定要相信我,那老头一直活着。而且还和我说话来着。
  好了!章晨有些不耐烦。我看你这么多年是有点执迷不悟。事实就是事实,一定是你最近太累了,一时看花了眼。
  我没有。我以一名警察与朋友的人格保证我确实看见了。黄自愈加激动起来,脸都涨红了。
  稍安毋躁!稍安毋躁!来,吃个苹果消消气,我看这样吧,明天我亲自带你去看行不。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我看你啊,不仅有些精神衰弱,还有点不进棺材不落泪的感觉。不和你说了,你好好睡一觉吧!
  没等黄自辩解,章晨已经推门离开了。黄自关了灯,在黑暗中仔细地回想,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唯一的联系就是之间都没有任何逻辑。

第三章 寻尸问迹
  黄自今天的精神好多了,一大早就架着不厌烦的章晨去老头的家。宝马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驶,直奔郊区平房。
  黄自有些急躁:章晨你知道吗?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与我有关?
  你吓想什么,别老以自我为中心好不好,以为地球缺了你就不再转了。自恋狂!
  我是说正经的。
  好好破案,别想太多,做好本分工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不要你来教育我!我知道呢,有些人是被迫来调查这个案子的。什么升官啊!钱啊!这才是破案的动机对不对?
  章晨听到有人说出自己长久以来的心声,准备大加称赞。可话到了嘴边,看见黄自严肃的神情硬是活生生地咽了下去。
  你少嘲笑别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男人吗!家庭,事业第一。不象有些人智商一百,情商为零,放着现成的女朋友不要。
  至少我没有吃掉良心。黄自有些激动,加快了车速,性能优异的银色宝马在公路上扭曲着金属车身,像蛇一样穿梭在车辆之间,刹时间风驰电掣。章晨没有系好安全带,险些撞到挡风玻璃上。
  哎!我说你开慢点,吓激动什么呀?这样要出人命的,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黄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你说什么?继续踩满油门。
  开慢一点,你这个疯子。
  这是我的车,我想开快,你管的着吗?
  章晨想说什么,又是一个急转弯,将他重重地甩到了椅子下面。
  车在平房的门口一脚急刹,瞬间停下。车轮在空旷的沙地上扬起缕缕灰尘,车上黄自掏出车柜里搁置已久的墨镜戴上,风尘仆仆的从车上下来。章晨也从另一边象个喝醉酒的老男人一样爬了出来,显然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刺激当中。
  好小子,我都被你转晕了。下次我再坐你的车,我给你当孙子。
  随你的便,反正我最近老觉得带个你,车子这么重来着。
  重车轻友的家伙!
  STOP!还是查案要紧。说不定,查清案子,你买辆奔驰来撞我。
  那还要你说,我要是查不清案子,再做你的手下,我立马改名叫章郎。
  还是叫小强斯文点。
  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两人大步流星地朝平房走去,黄自注意到章晨正神情紧张地握着口袋里的那把枪,样子极为滑稽,不禁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老抓着家伙干什么?
  以防万一。
  要是真有万一,那也不是你那家伙能对付得了的。恐怕还没等你掏出来,咱们就已经在地下见了。
  也对,不过抓着它,我心里塌实些。
  黄自轻轻推开房门,门又咯吱一声开了,里面确实没有一个人。屋子里的空气比昨天污浊了许多,章晨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地板上凌乱的摆放着几张凳子,远处还有一张躺椅,黄自快步走上去,摸了摸躺椅上面的浮灰,昨天那老头就是坐在这里的。左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老头的骨灰和灵位。黄自走近桌子,发现桌子上确实摆着一部来电显示的电话,与屋子的格调不相适宜。上面由于附着了太多的灰尘,提取指纹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黄自小声的对章晨说:把这个带回去。
  章晨随手拽掉电话线说:我把它放到车里。然后就夹着电话机朝门外的宝马车走去。
  黄自看着老头的骨灰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发现,在灵位上方的墙壁上竟然挂着一副画,由于光线没有射到,所以不容易被人所察觉。画面好象是黑白的,由于光线实在太弱了,所以上面什么都看不清。黄自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从美国买回来的ZIPPO打火机,啪!屋内瞬间闪出一股强光,将打火机举到画的附近,画面上的图象立刻呈现了出来。不过与此同时黄自的瞳孔正在无限的张大,嘴巴也在不自然的抽搐起来,心跳的声音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着,对!那是山谷一样的回声。而黄自面前的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与他交谈过的死了几年的老头。黄自想叫章晨,但是语言功能已经被老头那阴冷的笑容所震慑住了,此刻画面上老人的眼睛已经没了瞳仁,脸上的皱纹依旧横七竖八没有一丝血色,穿着一身和昨天一样的麻衣,若有所思地盯着黄自。黄自的身体又一次不听使唤的抖动,心里暗戒自己:不要害怕,只不过是一幅画。不过他越是这么想,抖动的反而越厉害。
  黄自凭借最后一点理智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应该没有什么线索了,这下他真的想走了,再不走可能又要像昨天一样了。不过,他的精神太投入了,全然没有发现房门正一点一点的关上,当他发现的时候,屋内已伸手不见五指,他试图打开门,却由于紧张怎么都开不开。
  他突然觉得身后有东西在动,就没再去尝试开门。慢慢回过头,黄自本能的啊了一声,是昨天的老头,手里捧着蜡烛,正仔细盯着他,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点血色。黄自本能的瘫倒在地上,指着画,指着老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勉强吐出几个字,你…你…你…别过…来…来,别…来。老头退后几步,说:别…害…怕。声音又像回荡在山谷一样,悠远,深邃。黄自一手紧紧抓住门,一边祈祷。
  你…是…天…眼,所…以…能…看……见…我。
  我不是什么天眼?你都死了,还不升天,出来吓什么人。
  你…要…找…的…人…是…个…魔…鬼,尸…魔
  我找的是犯人,不是什么魔鬼,你快点给我消失。
  他…活…的…时…侯…不…是…魔…鬼,是…个…人,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我…的…罪…孽…啊!
  既然是人,他叫什么?黄自鼓起最后的勇气问道。
  他…叫…没等老头开口,章晨在门外一脚把门踹开了,手里举着枪,四处搜索着。黄自你没事吧?
  黄自看到老头的脸上一阵惊恐,心里暗想:鬼也怕枪不成。与此同时,不知从哪伸来一只黑色的手迅速伸向老头心脏的部位,瞬间老头的身体扭曲变形,幻化成魂魄四散开去。黄自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魂飞魄散。不过老头在魂飞魄散之前嘴里确实说着三个字,黄自暗自用唇语学判断那是个人名:赵云非。
  章晨又大笑起来:你在里面喊什么,还把门关上了。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那个老头吗?
  早告诉你了老头早死了,我以为你找到重要线索了才冲进来的。
  你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看见了呀?
  什么?
  一个胆小鬼倒在地上,对我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见鬼的话,大白天有什么鬼。
  那你看见那只黑手了吗?
  什么手,我只看见你那只猪蹄了。别以为官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忽悠我。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黄自此刻突然想起母亲的一句话: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是无法用语言解释的。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墙上老头的遗像。
  继续说:对了,我还发现了这个。
  章晨看了一眼老头的画像,又开始大笑不止:就这一幅遗照把你吓成这猴样,亏你还是个男人。
  黄自的脑子里在想着几个词语:先知、天眼、手、尸魔、赵云非、老头。显然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都是名词。黄自边想边对章晨说:老头确实死了,我们走吧!
  章晨有些洋洋得意: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我看你还是需要休息。
  黄自开着宝马车按原路返回,车上的他脑子里回荡着老头的话:你…是…天…眼。黄自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之类的东东?不,这绝不可能!
  把章晨送回旅馆,黄自回到局里的办公室。待稍稍平静下来之后,他想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可思索到脑子爆裂了还是没有结果,黄自决定抽空去问问母亲,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同于别人的地方,因为已经很久没有看望年岁已高的母亲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样了,要么先给她打个电话。说到电话,黄自突然一惊,赶紧下楼跑到自己的宝马车面前,迅速打开车门取出公文包,暗自庆幸从老头家取来的电话这一重要线索仍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
  回到办公室,看着拿来的电话发呆,按下来电显示,电话里显然没有任何人来过电,因为来电里没有一个人的号码。确实是个孤寡老人,黄自暗地里想。接着按下去电显示,里面有许多电话号码,但从头翻到尾都只有相同的一个局里的电话。更奇怪的是拨打电话的时间准确的显示着是午夜的12点整。这不可能,同一时间怎么可能上报不同的案子,再说局里也是在不同的时间接到报案的啊!哎!黄自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重重地倒在了转椅上。面对又一个无法用伦理解释的问题,暂且把它归结于有人调过电话的时间吧!想着想着,黄自从抽屉里拿出那瓶买了几个月仍尘封未动的滴眼液,滴了几滴在眼睛里。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广告词里说的一样:眼胀、眼涩、眼疲劳。

第四章 捕风捉影
  单身公寓里,黄自正大口大口地猛吸着中华烟。现在他的思绪很乱,满脑子全是一具具狰狞的尸体和老头怪异的微笑。今天,心爱也来看望他了,还给他带来了一幅画。此刻,她正津津有味的翻看着黄自书架上的小说,全是清一色的侦探小说。
  心爱,你的这幅画是在表达什么意思?黄自发现了心爱扔在床上的画,突然问道。
  画面的名字叫《异度空间》,是人死后灵魂栖息的地方。心爱,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说。你能不能不要抽烟了?
  黄自掐灭了烟头,细细品味起这幅画来。这确实是一幅十分抽象的画,橘黄色的底色象征着夕阳,而夕阳下的天堂并非人们平时想象的那样,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粗大的石头柱子,每一根柱子之间都是万丈深渊,柱子上有一堆火种象征着生命,火种的周围围则坐着一群人,这群人不是电视上带翅膀的天使,而是一群穿着斗篷的骷髅。黄自觉得这幅画更象是在地狱,因为那一群只有脸部阴影的骷髅象是一个个的恶魔,正在商榷如何做最坏的事情。
  你是怎么想到画这个的?这不象你的风格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做了个梦。一觉醒来,我就画了这个地方,好象在梦里去过这儿,但又记不太清了。
  但愿只是一场梦。黄自倒吸了一口气,暗想:要是人死了都去这儿,我宁可魂飞魄散。
  突然,心爱不合适宜的一声尖叫,将黄自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了?
  心爱慌乱着从《福尔摩斯》中抽出几张照片。大声问到。这是什么?
  黄自看了一眼照片,原来是章晨在案发时拍的尸体器官,怪不得他这几天老是找不到,原来塞到这里了。忙解释说:对不起,那是我查的一件案子,你还是把照片放回书里去吧!
  这么吓人的照片应该收好才对啊,别这么丢三落四好不好?
  知道了。
  你调查的是什么案子?很危险吗?
  我调查的案子是机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黄自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说道。
  我也不可以吗?
  你不属于任何人吗?
  讨厌!又跟我玩文字游戏。
  黄自心里不愿意把这些阴暗的东西告诉心爱,因为他觉得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而心爱实在太纯洁了,她的心灵不应被这些不干净的事物所侵染。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总有一天。黄自暗想: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送走了心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遵从心爱的嘱托将那幅画贴在了最醒目的位置。躺在沙发上欣赏那幅诡异的画面,黄自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正在无限缩小着,缩小到了那群穿着斗篷的人中的某一个,低着头嘴角依旧露出神秘的微笑。黄自揉了揉眼睛,实在太困倦了,是朦胧的睡意让他不禁产生了幻觉。
  下午,办公楼里。黄自与几个技术干警正在调阅户口资料,查找的目标是唯一的突破口:赵云非。
  不多时,几个年轻的技术员那里传来了喜报。赵云非的资料被调了出来。
  赵云非,男,已死亡,死亡原因:被人用刀捅到心脏导致死亡,当年只有二十岁。杀死他的人有案底存档,是个普通的小混混,两人之前曾经发生了一些口角。技术干警正专心致志地读着赵云非的资料。黄自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点击其关于赵云非的链接,一张张照片闪过,先是赵云非的母亲,一个肥胖憨厚的女人,儿子死后就陷入极度的悲痛中,之后得了精神病被送到了第二精神病院。然后是赵云非的父亲,照片照得很模糊,黄自只有把眼睛努力靠近屏幕才勉强看清楚那张脸。不过当他看清楚那张脸时,他又不禁一阵哆嗦。虽然,照片上赵云非的父亲赵云方一头黑发,脸上没有横七竖八的皱纹,但是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及那深邃、悠远的目光中。黄自感受到已经没有做DNA的必要了,他就是在平房里死了两年却在自己面前现身的老头,岁月催人老,如果不是亲自接触,谁又会想到那风华正貌的画像,不也许是灵魂,会变成今天失魂落魄的糟老头呢?
  章晨!黄自本想把这些情况告诉章晨,不想他早已不在身边。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黄自问:章晨呢?、
  今天好象没来,听说生病了吧!众人回答。
  没来,臭小子,一定又是跑去哪儿潇洒快活了。黄自心想。
  把一切关于赵云非的资料打印出来,速度要快。黄自命令道。
  人们又是一阵忙碌。资料终于打印出来了,黄自塞进公文包,起身下了办公大楼。上了宝马车,看着空缺的副座,显然黄自只有孤军奋战了。对于章晨的病黄自并不担心,他身体好着呢,只不过是个情绪化的人,要得也只能是心病。黄自一边开车一边回想与章晨一起破获的一桩案子,当时的敌方是一群贩卖枪支的非法军火商,上级指示黄自与章晨所在的小组从敌人后面进行围剿。毛手毛脚的章晨一心只想着邀功领赏,没等靠近敌方据点,看见敌人就开始射击。结果打草惊蛇,敌人抱着几杆冲锋枪冲了出来,组成了枪林弹雨。幸亏此刻黄自反应灵敏,发挥神枪手的角色,凭借镇定与冷静的表现击毙了全部歹徒。而冲锋在前的章晨肩部还挨了一枪,叫人抬回了总部。从此黄自屡屡受到了表彰,受到上级领导的青睐。章晨屡屡成为反面教材,成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高等动物,队里人送外号猩猩。一度抑郁的章晨每到黄自受到表彰就称病,每次称病的理由都是心口疼。想到这:黄自忍不住笑了起来,章晨就是这样一个倒霉的人,没有人能拯救他,除了他自己。
  车在漫无目的的开着,黄自摊开赵云非的资料,他当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赵云非上过的中学,文川三中,再次确定了此行的目的地。很快,车子驶过居民区,进入安静的学院路。在两棵法国梧桐的掩映下,文川中学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首先映入眼帘。此时是下课时间,学生成群结队的走出来活动。黄自又是一阵感慨:现在的学生真时尚啊!男生一律破洞牛仔裤,女生一色超短裙,还有的把头毛搞成了爆炸状,整个一狮子头。
  无意中经过某一班级,发现此班级鹤立鸡群没有下课,显然老师又拖堂了。那班的老师此刻正在斥骂一学生,学生战战兢兢地倚在桌子旁,讲台上老师一嘴龅牙正如泣如素地怒吼着,其声震耳欲聋。内容大致是:天天就知道玩,看看才考几分,头发都学白了都学不好!以后都是社会上的人渣,还来学校干吗?还不如去打工!下面的其他听众先是一阵哄笑,随后因为听倦了,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一场景勾起了窗外黄自对高中的回忆,在高中的时候总是与语文老师处不来,因为他是从农村来的,文学功底不好,常常写出啼笑皆非的作文,语文成绩一直拖全班的腿。语文老师常对他说:你作文都写不好,谈何做人?黄自讨厌老师总用这种欲扬先抑的口吻教诲他,因为那会使他陷入无限的绝望与迷茫。纵观人生长河,自己不还是做了一个优秀的人吗?而且还是专门惩治罪恶的那种人。想着想着,黄自越发有一种冲动,幻想着将那老师的龅牙一颗一颗地打在地上。但他并没那样做,因为暴力只是用来惩治那些坏人的,而不是思想禁锢的人。
  校长室里,黄自对校长诉明来意,便在几本校史记录里查找起来。望眼欲穿,终于在其中一本里找到了赵云非的名字,翻开记录,毕业照片上赵云非面庞清秀,颇有几分书生气质,属于那种迷倒万千少女的类型。这样的人能和暴力,犯罪联系到一起。黄自不敢想象。
  校长笑着说:我想起来了,赵云非,曹刚老师的学生,后来怎么就被人捅死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警察来查案,职业精神令人佩服啊!
  哪里哪里,案子早就结了。我只是来了解一下赵云非的家庭背景,因为他的父亲被害死了,我想从他身上找到点线索,请你配合我们工作。显然干黄自这行的,一切以查案为前提目标,撒谎要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好,我马上带你去见曹刚老师。
  麻烦校长了。
  不客气,不客气。
  校长径直带黄自来到他刚刚经过的教室,喊出了曹刚老师。此刻,满嘴龅牙,戴着金丝边框眼睛的老师站在黄自面前。他就是曹刚?黄自暗想。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曹老师你好。黄自苦笑道。
  校长,他是?
  他是来调查你的学生赵云非的警官。校长接道。
  龅牙老师立刻改了口气:警官,我的学生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来调查什么。
  曹老师别误会,我只想知道他生前的背景。以及为什么会和小混混在一起?
  知道了也没用,他就是那么一个不懂得悔改的人。他的母亲有精神病,父亲又很粗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他是个不思进取的人。
  不过他的背景真的很重要,请曹老师详细说说。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黄自见龅牙老师金口难开,只得再次使出杀手茧。曹老师,你知道他的父亲被害了吗?赵云非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他的事情真的很重要。请你告知我们一切关于他的事?
  此招果然奏效,曹老师神情凝重,半天吐出两个字:好吧!
  校长此时扮起了和事老:请警官与曹老师去会议室细聊。
  黄自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了。三人并肩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第五章 柳暗花明
  会议室里曹刚老师正在近几年来的讲述:赵云非,是第15届高三12班的学生,父母都是民工。从入学的那天就不爱说话,整天给人一种神秘感。他的学习基础不好,所以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就是考不好。为此,他的父亲常常拿皮带抽他。后来,他在社会上交了一帮人渣。体验着另一种吃喝玩乐的生活。很多处世不深的孩子都会栖身于醉心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世界,这本是家长教育的重点。可每当我向他的父亲反映,他父亲要么当着我的面抽他,要么置之不理。
  渐渐的他学会了逃学,翻墙头。干吗去了?去学校附近的网吧上网。和一群不健康的男女去KTV唱歌。我一开始抓过他几次,不过他还是屡教不改。我将这一情况反映给了学校,毕竟我们学校是省重点,还要申请先进单位呢?最后学校慎重考虑,还是将赵云非开除了。
  开除后的第三天,事故就发生了。赵云非一帮的人在街上逛,另一帮小混混在超市偷东西被逮着了。小混混和赵云非那帮人有过节,就诬陷是赵云非一伙偷的东西。两伙混混打了起来,发生了流血事件,赵云非的心脏被刺了一刀,当场死亡,桶他的人后来被枪决了。从此,赵云非家破人亡,父母离了婚。父亲去向不明,母亲听到儿子的恶后,给儿子立过墓后,一夜间就疯了。被好心的邻居送到了第二精神病院。我去看过她母亲几次,那么胖的一女人瘦了那么一大圈,而且面容憔悴,怪可怜的。
  毕竟云非是我带过这么多年以来,学生里唯一死掉的一个。不管怎么说我对他的死还是感到遗憾的。每到清明我偶尔会去他的墓地看看他。
  曹老师严肃地叙述完。眼神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看起来云里雾里。
  黄自起身打破僵局:十分感谢你们的配合。
  曹老师与校长客气地起身与黄自握手,应该的!应该的!
  黄自夹着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出会议室的门。踏出门的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喊了一声:曹老师!
  什么事?曹老师吓了一跳。
  我想问问赵云非的墓在什么地方?
  南山。
  离这远吗?
  不远,能在文川上学的孩子都是片区内的,沿着后面的小山路走几里路就到了。那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墓地。
  再次感谢。
  不客气。
  哦,对了!如果是晚上上山最好带上手电筒,林子里树密。黑。老师说着指了指窗外。
  知道了。
  黄自转身带上挂在领口的墨镜,大摇大摆走出学校。
  黄自的内心充满了好奇,这是人类的本能,也可能是人类灭亡的根源。爬上了银色宝马,窗外已经是傍晚黄昏,天空蒙着一层晚霞,红红的,有点罗曼蒂克。在这种浪漫的气息的烹调下,黄自放下了心中的警戒。性能优越的宝马车穿梭在环山的公路上。很快,眼前出现了通往墓地的那条阡陌小道,路很久没有人修了,上面满是雨过的淤泥,有的地段还有许多积水。黄自可不想让自己刚刚清洗过的车跑在这种道路上,何况路很窄,车也根本开不进去。
  黄自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的行进着,不久,前方出现了一块开阔地。黄自不禁为这天造地设的墓场感到惊讶,在前方百米范围之内恭敬地立着几十块墓碑。立刻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庄重,压抑。
  不止这些,缭绕在墓碑上空的还有一股鬼媚的气息。黄自的眼前仿佛被一团苍白的东西蒙住了,那是长久积压在心头的大大的问好。最近太疲劳了,他这样想着。
  突然,在墓场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嘎,嘎,嘎,一群腐鸦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贪婪地蹲在墓头。样子十分可恶。黄自重新警觉起来,他找到赵云非的墓,一块里面最小的墓碑,显得格外寒酸。上面依稀写着:爱子赵云非。署名:母,王玉兰。没有照片。碑的周围已经杂草重生了,看来是很久没人来过这儿了。
  天慢慢暗了下来,夜幕就要降临了,也该是走的时候了。黄自起身,准备照原路返回,拨开两旁的树枝,在离出口还有几米的地方。突然,他看到一个白色人形,旁若透明,背对着黄自。黄自走近人形。他觉得血液已经凝固了,只剩下心跳和微弱的喘息声。现在他已经离人形几厘米的距离了,他似乎感到一股凉意直逼心头,源自那白色的人形。就在黄自伸手抓那东西的时候,它的头却慢慢的转了过来。苍白的眼白,狰狞的面孔,正死死地盯着黄自,它竟然没有眼珠,黄自一下子退了几个踉跄,倒吸一口冷气。不小心却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东西似乎疏虞了黄自的存在,向黄自这边走了过来。不,应该是飘了过来,因为黄自分明看见那人居然没有脚。人形穿过黄自的身体,飘向墓地那儿去了。黄自闭上眼睛,任由那冰冷经过自己的心脏,直至在全身蔓延。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章晨的电话,电话的那边传来了:对不起,你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范围内,嘟,嘟。该死的,黄自关掉手机,定了定神,掐掐自己的身体,确实还有疼痛的感觉。
  好奇的力量再次趋使着黄自的身体。转身,前进,完成一个个机械化的动作。此刻,那团白色的人形坐在赵云非的墓碑上,背对着黄自的方向。其实,真正让黄自如此好奇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黄自在公安局电脑中,赵云非档案里看到的那张。
  黄自抖擞着双腿,最近发生的一切让他相信,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永远人类都会有未知,人类未知的东西不代表就不存在。今天,他就见到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尽量镇定下来,然后蹑手蹑脚地绕到离白色人形几米的地方,他发现人形竟然在自言自语,只是离得有些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幸好我懂唇语,黄自暗想。人形此时像是在嘴上叼了一枝烟,手上还有抽烟的姿态。它在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让我知道原来人生不止一种活路,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快乐。过一时,他突然又换了话题:赵云方,我最恨的人,为什么打我,为什么都不相信我。黄自试图拼接联系,发现逻辑。但他只悟出了两个字仇恨。
  赵云方的人形又转过了头,依旧是那张丑陋,布满诅咒魔鬼的脸。阴冷的嘴角微微扬起,突然,它痛苦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倒在了地上,幻化成空气,兀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黄自觉得,墓场周围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发出的嘶嘶声,与赵云非的人形一起升向无限恐惧的高空中。黄自的心也被重重地从空中抛了下来。他拼命地往宝马车处跑,因为他冥然发现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它。他没有回头,直至再次撞到一个东西,重重摔在地上。他抬起头,斗大的汗珠从头上渗了出来。面前的是位老大爷,正眯着眼看着黄自。
  黄自舒了一口气:大爷,对不起啊。
  大爷满脸疑惑: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黄自解释:我来看我的一个朋友。
  看什么,政府马上就要迁了,我也要搬家喽。
  你是?
  我是看墓的。
  哦,你好。再见。
  再见。
  黄自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心想:咱们还是再也不要见了。
  黄自打开车门,车内的灯蛊惑,柔和。黄自启动引擎,发动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发现反光镜里折射的地方,远处,更远处,几团白色的人形在飘动着。黄自踩足了刹车,汽车放了个屁,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黄自公寓楼的沙发上,他悠闲地躺着,面前是心爱送给他的那幅《异度空间》。他今天身心俱疲。冲个凉水澡,电话铃又响了,墙上的壁钟准确的显示:午夜12点整。
  黄自小心翼翼地抓起电话:喂?
  是我?
  章晨,你这臭小子跑哪去了。
  我在睡觉,感冒了。
  你小子别装,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我能想什么?你下午给打我电话干吗?
  我见鬼了。
  、、、我看你是太累了,不说了明天我就归队。
  知道说了你也不信。
  你今天有什么进展吗?
  能有什么进展,黄自本想把知道的事情整整地告诉章晨,但觉得太繁杂,即使说了章晨也不会相信,所以就没说。
  哎,你的办事效率也不怎么高吗?
  没办法,比某些睡觉偷懒的人要高那么一点的拉。
  你少在这指桑骂槐,有我在,早破案了。
  不和你说了,就会无理取闹,BYE。
  BYE,BYE。
  黄自靠在窗上,相集的一页是他与章晨军训时候的留影,两人灰头土脸,宛如一对亲兄弟。
  黄自专著地盯着窗外,是一团浓烈的黑。不。仿佛还夹杂着一丝白,那是黄自的思绪。

第六章 追根溯源
  黄自今天一大早就买了一篮水果上路了,他的车在淮海小区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这里是他母亲的家,他已经大半年没有来了。
  叮咚!
  门开了,母亲慈祥地开了门。
  妈。
  小自,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看您。
  黄自进了屋,屋里东西还和以前一样,被母亲收拾的干净、整洁。母亲是个有洁僻的女人。他端详着母亲,发现母亲的两鬓已经白了,脸也在岁月的熏陶下老了很多。
  妈,你近来身体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你的朋友都来看过我几次了。
  我的朋友?谁啊?
  就是那个女孩,叫什么心?
  心爱。
  对。
  妈,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挺懂事的好姑娘,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怎么会呢?
  怎么,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吧,只是有些问题比较棘手。
  黄自搀扶着母亲坐下,墙上挂着的依旧是那张父亲的黑白相片。不禁触景生情。
  妈,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它啊。
  你爸爸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猝死了呢?母亲感伤的说。
  他以前也是一名警察?
  是啊 ,在我还没认识他之前就是。你爸爸这辈子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惟独有个人。母亲停止了刚才的话题:往事如烟,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过去吧。
  妈,你总是这样,从来认为我就长不大。我想知道关于父亲的一些事情,请你不要再隐瞒我了。
  母亲思索片刻一声长叹:好吧,我和你父亲认识那年,是寒冬的一个雪天。大雪纷飞。当时你的父亲正在查一桩案子。是关于一群走私团伙的,你的父亲深入团伙内部,终于了解了他们的接头方式和内部分工。后来在执行抓捕的过程是在一家水果店里实施的,水果店的老板吓得四处逃蹿。你父亲当即开枪,一发子弹正中那人的左手。后来,事情调查清楚了。原来水果店老板,对走私并不知情,他是无辜的,也就是说你父亲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误伤了好人。但你父亲当时并不在场,也不知情。因为他打中水果店老板以后,自己的肩膀也中了敌人一枪。血染红了白雪地,场景很可怕。我在对面的街滩卖盒饭,于是就救了你父亲。然后对你父亲的勇敢、潇洒产生了好感。春天一到我们几就结婚了。后来父亲和我登门向水果店老板赔罪,水果店老板一句话没说,只是用一种诅咒的眼神看着你的父亲,深邃,迷茫。让人毛骨悚然。你父亲此后对这件事情一直感到很愧疚。不过,你的出生让他很快淡忘了这件事情。谁知,你出世不久,你的父亲就得了突发性心脏病死了。临死前,也是一个雪天,他睁着眼睛,努力地看着你,看着这个世界,我知道他多么想要看着你长大,那是他生命最后的顽强。母亲说着又抽泣起来,都怪我当时没有采取应急措施,要么你父亲就不会。。。。。。
  黄自拍着母亲瘦弱的肩膀:这不能怪你。
  母亲继续说:以前你父亲也没有这个病史啊,所以我一直认为,那是那个人的诅咒。
  说完母亲惊恐地看着挂在墙上的父亲。
  深邃的瞳仁,黄自不敢再多想下去。他又想起赵云非的父亲赵云方,就是那个死了的老头。他的眼睛不也是深邃的吗?他不敢多想,难道这之间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那只手。
  那只摸索在他童年阴影中的黑手。
  妈,你还记得那水果滩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要是知道也忘了啊。过去的事情我不记得也不想记得了。
  黄自停止的自己的疑问,他不想揭开母亲过去的种种伤疤。哪怕是他不知道的。
  黄自母亲缓缓起身,走向厨房。
  小自,既然来了。妈给你做几道拿手的菜,吃了再走。
  谢谢,妈。
  说完,黄自母亲就在厨房里扭动着不太利索的身体忙活开了。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红烧排骨。黄自最爱吃的一道菜。以前天天吃泡面,这下有好的了。黄自一时不知从哪下手。赶紧捞一块到嘴里,那个香。
  瞧你狼吞虎咽的,慢点吃。母亲在一旁,端详着黄自。眼里充满的爱搀杂泪水。
  好吃。妈,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说着掰开一排骨塞进嘴里,咯蹦,牙差点被骨头杠掉。刚把骨头吐出来,手机响了,一看原来是章晨那个臭小子的。
  唯?黄自。
  找我什么事,糟了,发生命案了。
  怎么回事?
  你快回来吧,回来再说。
  黄自急匆匆的夹起公文包就走。母亲刚好端着西红柿汤,从厨房出来,见黄自要走忙问:出什么事了?
  妈,我先走了啊,局里出了点事情。
  吃完再走吧,我做了这么多。
  对不起了妈,我真要走了。
  注意安全。
  知道了。
  黄自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想回头。因为他知道母亲一定失望的倚在门框上。没办法,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局里的人已经忙开了锅,在章晨的指挥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分析着案情。黄自一推门,就被章晨叫了过去。
  来了就好。
  出什么事了。
  南海区高级别墅,发现一具女尸,面部表情狰狞,你看。章晨递过照片。
  黄自接来一看,照片上的女子瞳孔极度曲张。那让他想起了他看过的一部电影,类似的死亡症状,对,是〈午夜凶铃〉。
  法医鉴定报告出来了吗?
  没有,不过初步诊断,没有皮外伤。
  是谁报的案?
  她家的女佣。
  当时还有别人在场吗?没有了,她的老公正在外地出差。
  小张把死者的所有资料给我。
  是。
  上级怎么说?
  上级命令我们先放下手中的案子,侦破此案再说。
  黄自靠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手中泡了一杯咖啡,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死者的生平简历。
  王芳,女,25岁,职业:知名画家。从小在美国长大,后来在文川中学念完高中,家境显赫,曾就读纽伦宝大学,获得艺术于美学等多项奖。丈夫是公司的普通职员。居民反映:他们的夫妻感情良好。而且,她最近也没有与人发生过什么过节。
  黄自下令:立刻传唤王芳的保姆。
  章晨拉着个中年妇女进了传供室:坐下。
  黄自正中威坐:你就是王芳的保姆。
  妇女抽泣道:是的。
  当天,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把经过详细说来。
  好,当天早晨起来,我到小姐的房间叫她起床。和往常一样没人理我,我然后就去花园锄草、打扫卫生。
  直述重点好吗?黄自有点不耐烦。
  好的,好的,到了九点钟的时候小姐应该起床了。我就去叫小姐,可是怎么叫都没人回答。最后我推开门,发现小姐躺在地上,脸朝上死了。
  保姆捂着脸哭了起来。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最近你不要外出,我们随时传唤你。
  好的,警民合作,应该的,应该的。
  办公室里,章晨与黄自琢磨着案情:文川中学,怎么这么巧?
  怎么了?
  你知道吗?赵云非,就是赵云方老头的儿子也是这个中学毕业的。
  只是个巧合罢了。
  小张推门进来:报告。
  说。黄自与章晨异口同声。
  死者是胆功能衰竭而亡,死亡时间在夜里12点。也就是说,死者生前被什么东西刺激致死。
  小张,你们现在的办事效率可越来越高了啊,年轻人,加油干。
  和你们职业特警比起来,这些是班门弄斧了,我去忙了。
  谢谢啊,小张。
  见小张走了,章晨忙和黄自分析起了案情。
  你觉得她们家的保姆有嫌疑吗?
  现在还不能肯定这种可能,不过也不排除为钱生念的可能。
  如果是谋杀,动机只有几种,不过钱的可能性最大。王芳是有家世的人,而且夫妻感情良好,情杀应该不可能。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
  走。
  干吗?
  去电信局查查王芳的电话记录,然后再去她家勘察、勘察。
  轻车熟路,电信局的几个同志又忙活开了。
  案发当天有一桩电话,不过死者没有接听。只响了几秒钟。电信局的一个同志说道。
  是几点打来的。黄自问。
  11点50分
  好的,谢谢。把电话给章晨记下。
  章晨记录好电话。两人又坐上银色宝马直奔南海区别墅。
  一进门,保姆拎着大包小包就迎了出来。
  大婶,你这是要去哪啊?
  保姆吓了一跳:黄警官,哎。小姐死了,她丈夫就回来了,说是我没照顾好小姐。让我收拾行李走人。哎。说着又淌起了猫尿。
  你别急走,帮我看看这个:你知道这个号码吗?
  保姆接过电话号码:你们怎么会有先生的电话。
  章晨与黄自使了个眼色:先生在里面吗?
  在,你们要找他。我带你们去。
  不,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希望你能合作。
  保姆急得跳了起来:SIR, 小姐真的不是我杀的,你要相信我。
  你别急,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保姆见没辙了只好勉强答应:好吧。
  黄自瞄了一眼后面富丽堂皇的高级别墅,三人径直去了附近的上岛咖啡馆。他又想起以前刚当警察时,师傅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宁可欲擒故纵,切勿打草惊蛇。这句话影响了他一时,也可能影响了他一生。

第七章 欲擒故纵
  咖啡馆里人满为患,大多数是外国游客。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座位坐下。保姆仍然警觉地抓着手里的大包小包。
  章晨开玩笑地说:大姐,别紧张,来这种场合要的就是放松。
  保姆坐定,将手中的包随手放在地上。黄自一不小心踢到包上,瞬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包缝,隐约看到包里有一些电线和杂物。
  保姆的汗珠都渗了出来,忙问:警官,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还有什么问题?
  黄自沉着地说:我只问你两个字,感情。
  保姆疑惑地看着黄自,不解:感情?警官,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我是问你王芳与他丈夫的感情怎么样?
  她们一直很好啊。
  黄自突然起身拍着桌子大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撒谎!
  此言一出,立刻获得了响应。几个在喝咖啡的老外一下子吓得吐了出来,指着黄自连连用鸟语说着粗鲁。章晨见状一把拉黄自坐下。斗大的汗珠从保姆的头上滑落,半饷无语。
  章晨又唱起了白脸:你要是真知道什么还是说了吧,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保姆犹豫许久,突然换了一副脸色,说:好吧。
  大约在半年前,小姐发现先生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而且做什么事情都没心思,她就觉得很奇怪,后来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盒准备送人的法国香水,我告诉了小姐。小姐心想一定是先生买给她的,就叫我装作不知道。随后几天先生仍然进进出出,全然没有送小姐香水的意思。一天深夜,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先生打电话,小姐才知道先生在外面有女人。此后,她们表面上夫妻关系很好,事实上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小姐父亲所在的公司在商界规模很大,一旦离婚立刻会招来负面影响,公司形象大跌不说,一些联营企业甚至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所以他们一直过着同房异室的生活。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章晨好奇地问。
  是我偷听了他们吵架的内容。你们千万不能告诉先生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放心吧,警方办事会很谨慎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那么没我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请便。
  保姆又拎着大包小包出去了。章晨喝了一口咖啡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保姆一开始在撒谎。
  你仔细想想,一个老公出差那么长时间,怎么会只打一桩电话回家?
  是啊,而且打了一桩还是几秒钟。的确可疑。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逮捕她老公。
  怎么逮捕?证据在哪?空口无凭。再说他还有不在场证据。
  她老公犯案的可能性最大。
  这个时候我们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就连他们家的保姆现在也不能从怀疑对象中排除。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跟踪监视保姆。我去南海区的别墅会会她丈夫,顺便勘察一下现场。
  行。章晨点了点头。
  我开车把你送到保姆家门口,地址小张之前就给我了。
  两人又喝了一口咖啡,外国的洋玩意就是一个字,苦。起身离开,无数双老外的眼睛在盯着他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粗鲁。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第一次成为老外眼中的焦点竟会是这种情况。
  车在路上奔驰,周边的商业街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这就是黄自所居住的城市,缺乏一个中心,四周溢满了好人与坏人。分辨不清是非,因为他们都是戴着假面在生活。
  章晨下了车,躲进了保姆家公寓旁边的花园里。周围静悄悄的,无一人影。显然这是漫长等待的开始,一天,两天,有可能是一个星期,不过这些对于干练的特警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
  大约与章晨分别了二十分钟,黄自终于赶到了南海区的别墅。敲了敲门,半天没有动静。再按了按门铃,还是没有。把耳朵贴到门上,里面静的让人害怕。不过,门还是开了,门旁的可视电话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谁?警察。黄自回答。男人一身黑色的西服搭配黑色皮鞋出现在黄自面前,连眼睛都是黑色框边的。不过这些蒙蔽人的装饰并没有让黄自觉得王芳先生对王芳的死有多么心痛,就在刚刚他才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丑闻,那源自内心的真实想法。黄自觉得世界恍惚间变得虚伪了,他看到男人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那是他内心的丑陋在作祟。
  对于黄自这个天外来客,男人有点厌烦:你找谁?
  黄自被这冷漠的一句拉回到现实:你是王芳先生吗?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情?
  我是警察,想找你了解点情况。黄自毕恭毕敬地递上证件。
  男人警惕地端详着黄自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片刻才吐出两个字:好吧。
  黄自跟随男人进了别墅,屋内的装潢十分华贵。红色大理石的地板,白色雕花的大理石柱子,白色软皮沙发,红褐色的桃木楼梯,31寸的壁挂式电视。古董架上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玩。楼上的房间显然是卧室。
  请坐。男人生硬地说。
  谢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黄自开始打量面前这个瘦小伶仃的男人,身高也就1米75左右,满脸倦容,眼睛很大,很狡猾,高高的脑门。俨然一副生意精的模样。样子不怎么讨人喜欢,不过黄自不得不承认,这种男人定是情场高手。
  我是公安局的。我姓黄,想向你了解点你妻子的情况。请问你贵姓?
  我姓陈。
  哦陈先生,你好,你好。
  怎么我老婆的死不是突发疾病。男人平静的回答。
  你老婆以前有病史吗?
  没有。
  这不就奇怪了吗?
  我老婆平时很少出门的,又没别人结过仇。
  你老婆没和别人结仇,不代表别人和你家的钱没结仇。
  长官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今天我真的不方便……。男人双手捂面,显得十分痛苦,但当他放下手时,脸上还是一副冷漠的神情。却没有一丝眼泪。
  不好意思,陈先生,我想你一定很难过。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你老婆死亡的真相,这样才能告慰死去的亡灵不是吗?
  我知道。男人冷冷地说。
  这样吧,我能去你老婆的房间看看吗?
  当然,当然。男人立刻起身,摆开手引路的样子。
  黄自随男人上到二楼,二楼的装修依旧华丽,红色的木头地板,复古式的壁灯。尤其是墙壁上的山水画,显得格外柔美。
  这是你老婆画的。
  恩。男人哼了一声。
  进到死亡现场,屋里的电脑,满满一柜子书籍都是纹丝不动。整个房间,沉闷的像个监狱,没有任何东西有不合适宜的地方。女人死在床的旁边,位置已经被警方画了出来。四面墙壁上挂着许多画作,明显又是王芳的作品。
  你老婆生前有什么习惯吗?黄自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女朋友也是个画家,而她就有夜晚作画的嗜好。
  男人犹豫了一会说:她每天晚上12点左右喜欢用电脑查些资料。
  只有这些。
  对。男人镇定地说。
  黄自在屋里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好打圆场。
  我们还是去客厅吧。
  两人随即下楼。黄自突然对他们家的影碟柜发生了兴趣,满满的全是碟子。随便拿起一盘《黑夜鬼影》《黑夜惊魂》。不只这些,整个柜子里全是恐怖影碟。市面上有的基本上是应有尽有。
  没想到陈先生还喜欢看这些。黄自指着橱柜说。
  只是无聊想找点乐子。芳芳生前总是和我一起看的。
  是吗?她不害怕。
  她很喜欢,不过现在她再也看不了了。
  陈先生还是节哀顺便吧。
  男人又一次捂面。
  不过从他的举动来看,黄自多年的职业嗅觉仿佛嗅出了点什么:是男人的心慌。
  谢谢你的合作,我想我们一定会尽快还真相于天下的。那就不打扰了。
  走好。男人依旧冷冷的说。
  黄自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他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黄自打了个电话给章晨:喂。你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我都盯了一下午了。什么也没发生。你那边怎么样?
  你甭问了,见面再说。
  你是说可以撤了吗?哎,我脚都麻了。
  你在那别动,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还算有点人性,挂了啊。
  不多时,黄自接回了章晨,两人去了拉面馆,准备大撮一顿。
  章晨忍不住问:你那边有什么可疑的吗?
  没有,不过有件事情我们明天的找保姆核实一下。
  什么事?
  保密。
  没劲,怎么还怕我邀功不成。
  没有。
  面上来了,两人开始狼吞虎咽,忘记刚才的争执。
  黄自拨通了手机,对面传来了心爱甜美的声音。
  今天怎么有心情给我打电话?
  想你了贝。
  胡说。
  真的。
  快说有什么事?
  还是老婆了解我?
  别卖乖了,快说。
  你知道王芳吗?
  你是说画山水的那个?怎么不知道,她挺有名的怎么了?
  她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
  具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你在业界有她的朋友吗?我想了解点关于她的情况。
  你让我想想,你说这个人,那次我们在画家协会见过几次。我的朋友好像跟她挺熟。
  是吗?太好了。
  这样吧,我一旦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不过别抱有太大希望。
  没关系,不要有包袱。
  挂了。
  别急,还没谢谢你呢,亲一个。
  黄自挂了电话。旁边吃拉面的章晨早就吐了出来,半天甩出两字:肉麻。
  对了,你今天不就是去了解王芳的吗?你怎么不问她老公?章晨好奇的问。
  在我们不知道他老公是不是坏人之前。问只能打草惊蛇。如果他真是凶手,他会将自己的罪证告诉你吗?猪脑子。

第八章 旁击侧敲
  “富家千金意外身亡,保险公司巨额赔偿。”张在办公室里念着今天报纸的头版头条。黄自一把抢过报纸,是一篇关于王芳的报道。原来王芳的父亲早在以前就在保险公司给她买了巨额保险,一旦发生意外,他的丈夫,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这难道就是动机。
  章晨睡眼朦胧地从里面出来,他在转椅上靠了一个晚上。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照旧,盯着保姆的动向。
  哎。章晨疲乏地叹了一声气。
  一有情况立刻给我电话,明白了没?
  知道了。
  黄自的电话铃声响了,是心爱的电话。
  喂。黄自,我打电话问过了。我的那个画友和王芳是好朋友。她说她愿意协助你调查。
  太好了。我和她怎么见面。
  11点钟在罗山路法国比萨25号桌。
  知道了,再见。
  再见。
  黄自驱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很快法国比萨到了。透过玻璃窗,25号桌早已坐着一位长发女郎。黄自掏出墨镜戴上,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头毛。踏入了餐厅。
  欢迎光临。
  黄自径直在女郎对面坐下。
  你好,我是黄自,你是心爱介绍的朋友?
  女郎瞄了一眼黄自:我是。早就听说心爱讲过你。她把你夸成花似的。果然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黄自没想到别人对自己评价这么高,有点心花怒放。
  你怎么称呼?
  哦,我姓王。你可以叫我小王。既然来了就吃点什么,这家的比萨口味很纯正的。
  不用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关于王芳的事情。
  你想了解些什么呢?说真的她出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意外。
  我想了解在她出事之前的事,比如有什么奇怪的表现,或异常?
  我想想。要说奇怪的事情好像没有。
  那么,王芳生前喜欢看恐怖电影吗?
  不喜欢。女郎十分肯定的说。
  你确定。
  当然,我记得有一次我叫她去电影院看恐怖电影。她死都不肯去。她平时就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不过她很善良。对了,她出事前几天还叫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我因为忙就没带她去。
  你知道她为什么去看心理医生吗?
  不知道,她当时说的时候感觉很害怕。
  我要问的就这些了,你要还想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随时CALL我。黄自递上他的名片。
  我会的,我还要求你一件事。女郎突然严肃起来。
  说吧。
  务必查出事情的真相。
  我会的。
  毫无疑问,案件的所有证据全都指向王芳的丈夫。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黄自的内心在强烈的翻滚、挣扎。他仿佛看见一个粗暴的男人的身影,整日折磨着他的妻子。为了财产,为了欲望,他不择手段。当然还是为了在外面一起鬼混的女人。他又想起了照片上那个20几岁,清秀的面孔。不过就是这样一张美丽的面孔,就此不复存在了,消失了,在空气中,幻化成一朵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饱经爱情折磨,沧桑,狰狞的脸孔。黄自不敢想象,他的丈夫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但他深深的察觉到,那摧残如果不是肉体上的,就一定是心灵上的。那将更加可怕,将更加高明。他记得母亲曾经说过,生命是单纯的,生是为了死的快乐。人生在世,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关键是要学会FORGET与FORGIVE。当你忘不了一件伤心事情的时候,你不防先学会原谅别人。显然,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得珍惜。当他们有一天终于感悟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收队后,黄自与章晨在办公室里谈论着今天的收获。章晨一回来就神神秘秘的,拎着个大包。似乎获得了重大线索。
  老黄,知道我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有什么,从垃圾堆里捡到了宝贝?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好好看看这个袋子,不觉得在哪见过吗?
  你还真别说,我好象真见过。噢!是那小保姆的。你拿它干吗?
  是她今天扔的。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别卖官司了,快打开吧。
  章晨坏坏的说:咱可说好,这次我要立了头功。你可找上级给我升级啊!
  你小子,我算怕你了。好了,打开吧。
  章晨打开了包,里面有许多电线,还有几盘录像带,还有一个挂在门上的可视电话,与在王芳别墅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认为有价值吗?
  章晨捶着自己的胸脯,自信的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很重要。
  是啊,王芳的丈夫为什么要保姆处理这些东西,而且是一些完好无损的东西。黄自的脑海里闪出一个镜头,在咖啡厅里,保姆注视包的专著,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以及当他踢到包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录像带与可视电话的玻璃框撞发出的悦耳声响。这些蹊跷琐碎的片段更加预示着更大的阴谋。它像一团趋之不散的乌云,缭绕在黄自的心头。盘旋,盘旋,却无法扩散开去。
  晚上黄自独自回家,路很静。臆想中应该没有这么静。两旁的路灯微弱,迷茫,淡黄色的,让人困倦。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因为已经快午夜12点了。路旁站牌上的时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如同旁若无人一般,穿梭,更替。黄自在车上,放着古典音乐,悠扬,婉转。他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他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前方的路是无尽的黑,向无限的方向延伸。路旁被人涂鸦的不堪入目的广告牌依稀可见,近了才会发现那是一些黑色的骷髅,邪恶,恐怖。突然,黄自的窗外飘过一个白白的物体,滑过车窗的瞬间,在淡黄灯光的蛊惑下是那样的诡异,像一团白雾。不,更像是个冤死怨灵的脸。此刻,黄自多么希望自己是靠在自家舒适的沙发上,喝上一杯咖啡。不过,现实总让人难以接受。他更希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幻觉,可幻觉并无消逝的意思。窗外又飘过一个白白的物体。由于黄自开车时精神高度集中,他很难洞察周围的一切,那被风推波助澜的漂浮物就让他始料不及。他感觉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不敢去看后视镜,生怕出现那团白,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的那团白。白又出现了,这次它驻留在了黄自的挡风玻璃上,原来只是个塑料袋。黄自终于明白塑料袋为什么是白色污染了,那是心灵的污染。
  回到家,打开门厅的灯。最近一连串没有逻辑的事物,早已向黄自的身体发出了惊叹号。他扭曲着身体,瘫软在沙发上,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女友心爱的那幅《异度空间》。橙黄色的底幕,映衬着象征死亡的邪恶,骷髅。那是生命终结后的震撼,震撼的是那些活着的俗人,他们为了生存通常是不择手段。打开旅行袋,拿出可能是王芳案罪证的录影带,抱着寻找线索的思绪。黄自随意抽出一盘放进自家的影叠机。影叠机发出吃带的知知声,在寂寥的夜晚显得那样的悦耳。带子已经到头,必须倒回来。此刻电视机上的时间显示是午夜12点整。
  黄自闭上了眼睛,他讨厌等待,也喜欢欲速则不达这句话。因此他常常做着掩耳盗铃式的逃避。
  带子终于到头了,SONY的机子发出喀嚓一声尖叫,就自动开始从头播放了。一切正常,黄自开大了声音,不过屏幕中的画面却让他遗憾。平凡的不过是关于一些大学教授对绘画艺术的评论,几个满脸油光的老头在讲着一些黄自不懂也不感兴趣的专业术语。黄自心想:这一定是王芳的了,恐怕是他丈夫叫他保姆扔掉的,这么做只不过是望了旧爱以求新欢罢了。正常。平凡。庸俗。
  黄自两眼失去了原先的光泽,案件在此失去的线索,不免让人有种挫败感。他抚弄着自己的头毛,在一个深深的哈欠过后,他决定暂且搁置手头的一切,去睡个没有顾虑的觉。他缓缓走向电视机,在手刚刚快触碰到电视机的那一刹那,电视机却自己变黑了。黄自以为自己的电视机出了什么毛病,便把脸凑近了电视,才发现那是录影带里的内容。他感觉到自己的脸由于凑的太近,竟隐约能感觉到了电视机的辐射。不过,下面发生的一幕,让他差点崩溃。画面里闪出了一块人的背影,背对着他,身上闪烁着幽灵般的微光。黄自重新回到沙发上,他只能判断那背影是个女人。她正慢慢地转过头,当她的脸转过来的时候,黄自几乎窒息。那脸是张骷髅,眼睛里的淫蛆正不停地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牙齿上面全是血红的鲜血。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黄自,这个七尺男儿差点吓破了胆,心也快要冲出肉体,蹦射出来。那骷髅并没有罢手的意思,它做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黑愣愣的空洞眼眶,让人更加难以琢磨。
  空气几乎沉闷的让人窒息,黄自试图摸索桌子上的咖啡杯,但却怎么也抓不到。手心渗出的汗珠无疑给可怜的生活增添了点激情,恐怖的激情。电视机上的女人消失了,出现了雪花点,黄自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出现点什么,他突然有种放弃的冲动,关闭电视,放下案情,回家做点小生意。可他不能起身,因为腿已经僵硬,心已经陷入无望与迷茫的谷底。只有弄清楚真相,他才可以真正解脱,包括童年的手,父亲的死,以及关于他自己的一切。时钟的纷争仍在继续,滴哒,滴哒,屋子里除了这种声音,还有黄自的心跳。就在这窒息的一刻,电视画面出现了那白女子,散落着长长头发,从地上弯着腰,慢慢的,慢慢的,直立身形。看不清楚脸,甚至没有轮廓,衣服上没有扣子,画面单调。正因如此,那女人故作姿态地慢慢靠近电视机。黄自紧张到了零点,他感觉到了,那女鬼正试图爬出电视机,超越万有引力定律,跨越空间与时间,更替现实与虚拟,目的只有一个:来到他身边。

第九章 极度颤栗
  强烈的猎奇与欲望支撑着黄自的身体。那模糊的女人的脸,似乎不再是骷髅,而是妖娆的美艳。她正在靠近,逼近。这盘该死的录影带足以让任何健全的常人,处于崩溃的边缘。是谁剪辑了它,又是谁利用了它,什么用意,何等目的。答案的雏形正在黄自的内心渐渐浮上了岸,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实,而眼前的事实让它的准确性提升了。黄自,在等待,等待那足以让胆小女人魂飞魄散的东西。不,应该是一种属性。那张模糊的女人脸终于充斥了整个屏幕,整个黄自的内心。它是那样的悄无声息,就占据了人的心灵。脸的轮廓是人类的,但似乎太整,也太平了。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没有嘴巴,没有眉毛,确切的说是什么都没有。平整的像面刚刚擦拭过的镜子。它微微的晃动着脑袋,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可惜只让人觉得恐惧。那是怎样一张脸啊!一种超乎常理的缺失。
  电视机发出嘶嘶的声音,雪花点又出现了。黄自的目光呆滞,身体除了正常的维持生命外,基本上停止了运作。不合适宜的时候总会有突如其来,电话在此刻,午夜12点50发出剧烈的响声,回荡在这寂静悠然的房间里,黄自的心如同突然电击一般,先是麻木,然后是抽筋。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颤抖着抓起电话。
  谁啊?黄自有气无力的说。
  我。电话那头传来了章晨的声音。
  你可真会挑时候。
  怎么了?
  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快说。
  你有什么进展了吗?那堆东西有价值吗?
  可能有吧。黄自说话的时候有些颤抖。
  我就知道。
  怎么,你是来邀功来了。
  没有,只是好奇。
  无聊,下次别这么晚朝我家打电话了。黄自没等章晨反应就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电视机里恢复了平静,播放的仍是几个教授在评论一幅画。那突如其来的恐怖片段只不过是其中的插曲。黄自没有继续看其余的录像带,那些也没什么差别。
  现在包里只孤零零的躺着可视电话了,黄自端详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缓缓的拿起话筒。突然,电话的屏显上闪过一道白光。黄自并没有在意这微妙的变化,继续死死盯着电话发呆。此刻,屏幕里竟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和电视里的白衣女子一模一样,她的脸始终朦胧,低着头缓缓向前走。黄自揉了揉眼睛,没想到,这不是幻觉。女子的脸正慢慢靠近,充满了整个电话显示的屏幕,没有任何五官的一张空洞的脸呈现在黄自面前。他一把摔掉电话,头上的汗水也随之滑落下来。屋子里的灯关了,漆黑一片。地上电话的零件散落了一地,屏幕并没有熄灭,仍然放出白色的光。只是那女人的人形消失不见了。在屏幕的后面又出现了一个液晶显示屏,连着电池,及一个微型播放器。黄自打开壁灯,捡起播放器,揭开后面的盖子。里面藏着一张记忆存储卡。黄自将卡插入读卡器,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其中的文件,刚刚出现的女人再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原来这只不过是一段视频。是谁这么无聊,将可视电话改造得面目全非,毫无疑问,这个无聊的人只是想让人相信确实存在这么一个朦胧,没有五官的白衣女子。恐怖片,恐怖视频,心理医生,这些名词逐渐在黄自的内心串联起来。看来,他不得不再次奔赴南海路别墅了,看来他不得不再次叫章晨请王芳的保姆去局里了,因为事实已经水落石出。
  第二天一早,黄自就向章晨布置了今天的行动计划,他们兵分两路,分别带保姆及陈先生去不同的审讯室。然后想方设法彻底攻破二人的心理防线。很快,两人被带回了局里。黄自首先来到王芳先生所在的房间。面对的依旧是那个小眼睛的男人,比起上次的初见,他油光满面了许多。男人起身,目露喜色的说:警官,听说你查清楚案件的真相了?
  黄自喜笑颜开的应答:真相不敢说,只是断定是起谋杀罢了。
  谋杀,你别开玩笑了。我妻子明明是被吓死的。
  我没说她不是被吓死的,只是说他是被某人吓死的。
  被谁?
  你。
  男人一下子倒在座椅上,哈哈哈的笑个没完。你说是我,我又不是鬼。再说我也没有理由吓死我的老婆啊。我要见我的律师,我不想再在这与你们这群笨蛋纠缠下去了。说完,他起身想走。
  黄自一把拉住了他:坐下。今天恐怕你是走不出去了。
  怎么,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等我把话说完,你再看看我是不是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黄自开始高谈阔论起来:自从你在外面有外遇以后,你就一直想甩掉你的妻子,出于某种原因你不得不杀死你的妻子获得巨额赔偿金。于是,你开始了漫长的企划过程。你了解你妻子的作息时间,甚至连她最怕看恐怖片的胆小情节都了如指掌。你趁她不在家的时间,经常在她要看的录影带里剪辑一些恐怖的女鬼形象。这让胆大的人看了都会颤抖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你妻子王芳的心里。她每次看到这个女鬼,都会叫你来看,她对你充满信任,然而你却每次都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门铃响了,这又是你的杰作,当你的妻子拿起话筒的时候,女鬼又出现了。其实,根本没有鬼,那只是你制作的视频罢了。然而,你的妻子却相信了,她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你,你却坚持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看到了幻象。接下来的日子里,恶梦仍在延续,那白衣女子平凡出现在王芳的电脑里,电视里,甚至MP4里。短短的几秒钟,却足以让她的精神崩溃。她终于相信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给她开了点药,叫她放松心情。奇迹出现了,女子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了,可她不知道这短暂的消失将预示着更大的阴谋。终于,有一天,你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事情暴露了。你只有义无反顾,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你借出差的名义,跑到了外地。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王芳和保姆在家,其实你早已安排好了一切,12点钟的时候,你派人掐断了屋里的电路,惟独留下王芳电脑的电路没有掐断,你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准时打开电脑工作。其实,你早就在她的电脑里安装了卫星远程控制系统。你通过自己的电脑,控制王芳的电脑,播放了那段久违女鬼的脸,可怜的王芳不仅发现灯打不开了,门被反锁了,还怎么也关不掉电脑,那段另人毛骨悚然的视频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此后你兴致勃勃的回国,佯装自己不在场,顺利得到了那笔赔偿保险,你说我说的对吗?
  男人有点惊讶,那慌乱的眼神早已被黄自捕捉到了。谬论,简直是谬论。证据呢?想象谁不会啊!男人依旧竭力表现出镇定。
  黄自将保姆的包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让你们家保姆扔掉的吧。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男人瞄了一眼包裹,头上渗出了汗珠。但嘴巴上仍在坚持:就凭这个就能定罪,这种东西商场里到处都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认罪。好吧。黄自向旁边的章晨使了个眼色。章晨迅速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蓝色的公文夹。
  想看看这个吗?
  这是什么,我不感兴趣。
  这是保姆的口供,她就在隔壁的房间接受审问,并交代了你的全部犯罪事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的眼神愤怒,绝望。他大吼起来:那个贱人在哪,诬陷,全部都是诬陷。不错,人是我吓死的,但这一切都是她逼我这么做的。
  请你镇定一些告诉我她是谁?保姆?
  对。是那个贱人先发现我在外面有女人,并要挟我给她钱,不然就将这件事告诉我妻子。后来我给了她一点钱,恐吓她要敢扬言出去就死定了。是她背信弃义,跟踪我,找人绑架了我在外面的女人,并告诉我她想得到巨额赔偿金的企图。说事成之后,她拿钱走人,我拿人回家。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是她要我这么做的,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是无辜的。我不想死。我是被逼无奈啊。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瘫软在椅子上。黄自笑着打开蓝色公文夹。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
  男人再次瞪大了眼睛,他已没有矢口否认的机会了。
  章晨掏出录音笔说:你有什么话还是上法庭再说吧!
  至此真相大白于天下,保姆与王芳的先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再次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能用钱办到的,有些东西是无价的,是亘古的不变的,是永恒的。
  章晨与黄自得到了上级的表彰,章晨仍没有升职,这让他有点不满,又请了几天的假。而黄自又全身心投入到诡尸案中。之前他还参加了王芳的葬礼,看着昨天还如此鲜活的生命,被推进火化,这让他感到无比的伤感与沉重。
  也许沉重的不止这些,还有王芳的尸体本身,在她的胆上有一个深深的,血红的五指手印。当然,黄自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她被煅烧成骨灰的那一刻,证据也在随之泯灭。

第十章 聆听梦魇
  王芳的案子已经告破许多天了,本以为天下太平。可黄自最近却总被一个可怕的梦困扰着。梦的色调是浓郁的黑,和他以往做过的任何一个梦都不同的是他不在黑的里面。是的,他脱离了。周围没有任何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整,他试图奔跑,试图抚摸,试图感受周遭的一切,可惜他触及之处又在不断的向无限延伸处延碾。很难想象没有尽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过庆幸的是梦帮他做到了。黄自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仍有感觉,这就是梦的高明之处,它虚拟了世界,也虚拟了世界里的人。
  两只黑手出现了,或许这才是黄自一直期待的。那只触摸在他童年的隐晦的手,像黑蛇一样蹁越,蠕动。绕过他的身体,穿过他站立的地面,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那个漆黑的夜晚。黄自长大了,不过在那只强大的黑手面前,他还只是个弱小的玩物。黄自奔跑,尖叫,可惜无尽的世界将一切都席卷了,包括他绝望的呻吟。黑手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它试探性的避开了黄自的目光,另谋方向去了。显然,它关注的不是黄自,它失去了兴趣,难道真是一时间意识的转变?黄自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惊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迷失了中心与方向,又或许这里本就没有中心与方向。
  黑手在不停的穿梭着,穿梭于黄自的身体,与黄自意识中的世界。黄自甚至感受到黑手与身体擦过时的一瞬间,那冰冷的寒意,那是吞噬的前奏,是死亡的窥探。潜意识里闪现出一个字,逃。往哪逃?怎么逃?为什么逃?这一连串迷惑的问题像胶水般将黄自的双脚紧紧粘靠在那混沌的世界。黄自难受极了,他挣扎,狂燥。最终,无济于事的站在原地。绝望,痛苦,悯伤。他需要帮助,迫切需要,虽然他的内心告诉他:我不再害怕了,我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人了。
  每到这时,一缕极强的光线就会射过黄自的头顶,冲散那黑暗的世界。吸收那冰凉透骨的黑手。如心灵感应般,与黄自配合的密不透风。由于那股光亮总是来自于黄自的背后,冷不防,他总是在冥冥中不敢睁开眼。不过,今天那股光亮再来的时候,他有了心理准备,无论如何它都要看看这个帮助他的东西源自何方。哪怕深深灼伤他的双眼,就全当是陪礼吧。
  光亮如探照灯般射向无尽的尽头。黄自转身,硬生生地睁开了眼。光,突然柔和了许多,似乎刻意在表达些什么。
  黄自看到了,那光亮源自一双眼睛,很大的眼睛。是那样的熟知,而又慈祥,甚至在他出生的时候就似曾相识,因为那双眼睛只属于母亲与他。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忘记,也不可能从记忆中抹掉的一双眼睛父亲的眼睛。
  眼睛就这样照射着,吸收了黑暗,依旧那样强大。黄自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父爱,但父爱的感觉却从没消失过。那应该是一种信念,一种付出,一种没有回报的牺牲,在需要他的时候会挺身而出的一种责任。黄自竭力微笑,想多看父亲一眼,可惜那双眼睛却总是在带走黑暗之后就消失了。黄自终于知道了这么多年,默默给他力量的人,他不想停止梦魇,哪怕重新来过。他抓紧被单,紧闭双眼,强制自己进入那个梦。可惜,该去的总该过去。阳光,闹铃,窗外鸟儿的喧嚣,无不在催促他遗失美好,回到现实的残酷中来。
  黄自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想回想那双眼睛才发现臆想已经模糊了。
  新的的工作仍然围绕那几具尸体展开,尸体中大多数已被病人家属被火化了。今天又搬来了一具,据说是个孤身老头。没等黄自前去检验尸体,小张就急匆匆地告诉他有几个人想见他。
  推开办公室的门,几个陌生的面孔已经等候多时了。其中有个憨厚的老头,正用慈祥、安抚的眼神盯着黄自,似乎从黄自的身上找到了某种答案。老头的旁边是个20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像是他的副手和生活助理。小伙子身后藏着个女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突显出曼妙的线条,十分健美。正用敌视的眼光看着黄自。根据黄自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女人定是个杀手级保镖,而且在她的裤子秃起的地方还藏着把带消声器的手枪。
  黄自盯着那女人故作轻松地说:“朋友,找我有什么事情,这里是警察局,携带枪支可是违法的哦。”
  女人大摇大摆掏出手枪扔在桌子上,然后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样子十分高傲。
  老头先说话了:“黄警官,恕我冒昧,我调查过你的资料,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种具有敏锐的洞察力的人才。现在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这里人太多,希望你能陪我们走一趟。”
  “有这个必要吗?和一群我不认识的人走,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的情报是否具有价值?”
  老人招招手,后面的小伙子立刻递上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黄自再熟悉不过的,他张大了嘴巴,自言自语:“怎么会?”
  老头得意地笑笑:“现在可以和我们走了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别着急年轻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警察大楼门口,黄自一群人走了出来。临行前,黄自不忘吩咐章晨去检查一下今天搬来的尸体。
  黄自迅速打开自己的宝马车门。然而,紧身衣女人紧随其后猛地按住车门,挥挥手僵硬地说:“坐我们的。” 黄自向她摆手的方向看去,俨然发现一辆红色法拉力早就悄无声息地停放在宝马的旁边,还引来不少哈车族的围观。黄自苦笑着,开门进了跑车。
  一路上,车都在放摇滚歌曲,老头戴着墨镜,随音乐一起摇摆。黄自觉得这老头挺时尚的,也并无恶意,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让他颇感不安的倒是刚刚看到的照片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那天自己在文川中学南山公墓里发现的赵云非的人形。照片虽然模糊,但那轮廓,那姿势,那背对着的方向,以及周边的杂草枯枝,甚至那群腐鸦。简直就是当时的场景再现。照片是怎么拍摄的?怎么会在这老头手里?他们是干什么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堆积不下,竟全流露在眼神里。
  老头察觉了黄自的焦虑:“年轻人,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随即又示意让开车的小伙子加快了车速。
  几公里的路程对于世界级跑车来说简直是小题大做。车子在郊外一间奇怪的房子边停了下来。黄自下了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草,惟独这房子孤零零陨落在中央,有点众心捧月的感觉。房子是用铁皮做的,像是一间实验室,两层楼的,构造新颖别致。上面用红漆刷着几个英文字母FZL。
  老头一边引路,一边将手指伸进铁房子的门,与此同时激光对他的眼睛进行了扫描。门开了,老头不慌不忙的说:“黄警官,欢迎参观我们的反重力实验室,请原谅我没有事先自我介绍,我是JEFF博士,请叫我JEFF,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20岁获得硕士学位的家成。这位女士是我的贴身保膘兼职业杀手S女士,当然S只是她的代号,真名我也不知道。”
  黄自疑惑地说:“你是博士?”
  “怎么,还要检查我的学位证书。我想这间人工智能的实验室就能说明一切,它可以阻绝任何频段的电磁讯号,国家安全局的卫星都别想找到你的位置。这里还有语音电脑终端,想要任何资料,只需随便说句。”
  老头随口道;“我是谁?”果然房间里回荡起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声音:“JEFF DAVID博士,毕业于纽伦宝大学,反重力研究组主管,对物理狭义相对论颇有见术,曾多次发表学术演讲,并且对达尔文物种起源颇有研究,一直在找寻人类未知的东西。”
  老头突然大笑起来:“开个玩笑。”
  “请随我上楼。”老头说。
  黄自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不紧不慢地跟在老头的后面,楼上面除了一些电脑与杂乱的文件之外。最显眼的还是在中央的地方竖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柱。里面有一块红褐色的石头,差不多有足球那么大,漂浮在柱子的中央。
  黄自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博士严肃地说:“问的好,那是一块奇特的陨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块。当然正如你所见到的,它可以超越万有引力。是的,它做到了。
  黄自突然想起了照片的事情,忙问:“博士,那照片是从哪弄来的?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到这里来?”
  “哦,我想你问的太多了,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的话,我愿意告诉你这一切。问题是,你考虑好了吗?”
  “加入你们?”
  “是的,我们需要你这样聪明的人,我们了解你的过去,家庭,甚至你的父亲。你不必为此吃惊,我们的权利还不止这些,我们受国家公文的保护,可以随意调阅任何一个公民的档案,这一切都建立在加入FZL研究小组的基础上,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做出抉择。”

第十一章 引蛇入洞
  “对不起,我的身份是警察,对于你们的实验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弄清楚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别激动,年轻人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难道你不希望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的父亲是得心脏病去世的,这难道也在你们调查的范围之内。”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这个世界是充满未知的,眼睛看到的可能只是假象。”JEFF博士严肃地说。
  黄自瞪了一眼JEFF博士光亮的脑门,更像一面镜子,映射着他的内心。“好吧。我会考虑的,不过我还有许多正经事要做,没有时间和你吓耽搁。”
  S见黄自下楼,忙掏出了枪,冷冷地说:“博士,就这么让他走了吗?他知道的太多了。”:
  博士此刻正用一种坚定而又深邃的眼神与黄自对视着:“年轻人,我相信你会保守这些国家机密,是吗?”
  “我会的。”黄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博士自言自语道:“我相信他还会回来找我的。”“家成,你送黄警官回警局。我担心他会迷路。”老头突然笑着说。
  老头的助手立即将法拉力车开了出来,挡在了刚走出FZL没多远的黄自的面前。
  “黄警官,上车吧。”
  黄自跳上了车,一路上车子没有间歇,直奔他们来时的方向,小伙子不是很健谈,没有说一句话。
  黄自觉得有些尴尬,便推心置腹的问:“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们是在研究什么?还有你们的研究关我什么事情?你们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吗?”
  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小伙子并没有急于回答,只是拐弯抹角地说:“黄警官,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你越深入,知道的越多危险也就越大。恕我抱歉,你问的太多了,我只是JFEE博士的助手,同样我也有权不回答你的问题。”
  “我一定要你回答呢?”
  “没有一定,除非你加入我们。”
  法拉力有节奏的一个急停,警局到了。黄自刚下车,小伙子就拉住他说:“等等。”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小伙子迅速递上一张名片,红色的,和法拉力一样的鲜艳。正面是一个邮箱的网址。
  “这是什么?”
  “这是博士要我交给你的,是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说完,法拉力发出几声咆哮,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仿佛从来没来过,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黄自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索性翻到名片的背面,只发现用黑色水笔清楚地写着几个英文字母“FZL”。
  黄自没有直接去局里,而是去了停尸房。章晨与几个法医早就忙活好一阵子了,见黄自来了,几个人忙上前打招呼。
  黄自没有仔细去看尸体,只是觉得眼熟,那短小精干的身躯在几百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黄自问章晨:“调查怎么样了?发现什么可疑迹象没有。”
  章晨与几个法医一起摇了摇头。
  法医说:“初步判断,死者已经死亡两天了,皮外没有任何创伤。可能是心脏急停猝死。因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脸部已经发青了,而且他的瞳孔放大,面目狰狞。”
  法医报告完诊断结果后就离开了。留下黄自与章晨陷入了思索。
  黄自:“看来这具尸体与前几具没什么区别啊。”
  章晨:“尸体是被遗弃在文川中学南山墓地旁的小路上的,是一个上学的孩子发现的。”
  黄自:“那墓地不是要搬迁了吗?”
  章晨:“没错,就是今天。”
  黄自:“我们还是先检查检查尸体吧!”
  说着两人戴上白色橡胶手套,缓缓扒开了罩在尸体上的白布。尸体的真实面目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睛下面已经发青了,脸部肌肉绷的很紧,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黄自仔细端详尸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呢?文川中学,墓地,这些名词犹如闪电一般直击黄自的中枢神经。
  “怎么会是他?”黄自张大了嘴巴,试图抑制自己的恐惧。旁边的章晨对他的表现表示出极为不理解,他不知道黄自到底想到了什么。
  是啊,章晨当然不会知道他是谁?因为在那个孤寂无人的夜晚,章晨的手机却总不在服务区范围之内。此刻黄自的大脑记忆区正在飞快的检索,倒退,直到那天,那个夜晚。他看见了,在那条直通诡异墓地周围的杂草枯枝,和墓碑上的那一群群贪婪的腐鸦。他听见了,脚下踩在泥土上发出的沉闷的响声,还有一直潜伏在他身后的白色物体。他转过头,那白色的人形与他面面相觑,白色的瞳仁,狰狞的面孔。对,没错,是赵云非,平房里死去老头的儿子。他飘向墓地,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仿佛要对黄自阐述自己的人生哲理一般。他微微张着嘴唇,在死一般沉寂的夜晚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是黄自却听见了,听见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发音。他猛地转过头,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丑陋的笑容,像是在庆祝自己胜利一样,加作者筘筘:41417 进他空间可以看大量原创灵异鬼故事 将黄自的内心抛入无限恐惧的峡谷。黄自在慌乱中拼命的奔跑,因为他不想再相信眼前的一切了那诡异的笑,那丑陋的面容。更不想让那早已逝去的冤灵穿过自己的身体,冰冻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往黄自眼睛里的世界是天堂在左,地狱在右。可惜现在的他却夹在中间的流离失所。
  后来,他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那么晚出现在那里,像是上帝的刻意安排,他没等黄自发出疑问就告诉他,他是看墓的人,墓地马上就要搬迁了,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没错,黄自清晰的记得那个看墓老头时而严肃时而微笑的神情,他微笑的时候眼睛总会弯成月牙形,那一切合乎人类的举动是那天夜里黄自精神的唯一寄托。
  不过,今天,现在,此刻。他的寄托失去了呼吸与心跳,不再是站立,而是躺着。他死了,就在黄自的面前,没有原因,只有结果。赵云方的魂飞魄散,看墓老人的死,将来还会发生些什么,黄自自己也恍惚了。他似乎发现了联系,那就是这些人都与他有关系,都是和他接触过的人,他越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他发生与终结。他以前不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现在自然也不是,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激发出他对未知的无限探索。正如JEFF博士所说到的:“眼睛里的世界不一定真实。”黄自现在完全失去了自我,因为他对自己也不再信任了,他又想起了博士的照片,那眼神,那面目,确是他大脑所要表达的影象。他们的到来,或许是上天馈赠来帮助自己的吧,可上天又是什么呢?在黄自的心里,上天就是他的父亲。
  章晨看见黄自直愣愣的眼神,知道他又陷入了沉思,便没有去打扰他。
  黄自半晌才从记忆中缓过神来,他没有告诉章晨这个死去的人是谁。反倒问起了章晨:“病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章晨递给他文件夹,说:“你自己看吧?”
  黄自接过文件夹,打开。正如他料想的那样,上面依稀写着:死因,不明。姓名:不明。职业:看墓。年龄:不明。性别:男。黄自没有继续看下去,他知道下面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章晨质疑的问:“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黄自:“还能怎么办,结果是需要等的。真相总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或许本就没有真相,只是虚惊一场,然后恢复平静。”
  章晨被黄自深奥的话语讲的有些茫然。他讨厌黄自的成长,并用这种教育试的口气与他说话。
  章晨;“难道我们现在就这么坐以待毙。”
  黄自:“那你还有什么办法,一件件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死亡,既然不可能是自然死亡,又不能断定是谋杀,你说怎么办?”
  章晨没有理会黄自的话,他迅速划开尸体,掏出心脏,放在黄自的面前。“也许这个能说明点什么。”黄自凑近看墓老头的心脏仔细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心脏上面并没有红色的五指印,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章晨见黄自久久没有反应,自己翻到心脏的背面,只发现上面光洁如玉完好如初。
  两人全都懵了,从死亡症状上来看,这具尸体与前些天送来的没有丝毫分别。然而,内部结构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黄自仿佛看到一只黑手在试图穿越心脏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光亮将黑手吸收,摧毁。是那双眼睛的光吗?黄自很快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不,那只是一个梦,一个以他父亲为命题的梦。
  黄自疲惫的回到家中,他愈加明白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何等的弱小。他需要一个相信,并能对他眼前一切做出解释的人,他别无选择。黄自从口袋里摸索出那张红如鲜血的印有FZL的名片,他打开自己的电脑邮箱,迅速输入名片上的地址。最后他却只在邮件中写了两个字:“加入。”

第十二章 引蛇出洞
  第二天清晨,黄自按照JEFF博士的要求,收拾好行囊和他的助手家成一起再次来到了FZL实验室。一进门博士就喜笑颜开的说:“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我说过你会来找我的。
  黄自:“你别太得意,我很有可能会反悔。”
  博士:“不,你不会。我知道是什么促使你来的。”
  黄自:“什么?”
  博士:“欲望,强烈的求知欲望。”
  黄自:“好吧,就算是把,快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博士:“别着急年轻人,欲速则不达。在你正式加入我们之前,我首先要对你做出一些具体要求。”
  黄自:“好吧,快说。”
  博士:“首先,你必须发誓我们的行动对任何人要绝对保密,无论是谁,哪怕献出生命都要保证机密的安全性。这不仅仅只是知识产权的问题,他很有可能代表一个民族甚至一个国家。”
  黄自:“我发誓。”
  博士:“很好,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第二,余下的日子直到任务结束,你必须居住在FZL,除了正常的上班外。你的其余时间必须与我们在一起,我想助手已经叫你把你的行李带来了吧。”
  黄自:“好吧,我尽力。”
  博士:“不愧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
  黄自:“还有别的了吗?”
  博士:“最后一条,这可能是你最难做到,你必须和你的家人中断联系,包括你的女朋友。”
  黄自:“这恐怕很难做到,我下个星期还要参加女朋友的画展,而且我母亲的身体也不好。”
  博士:“不,你必须做到,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你家人的安全。”
  黄自:“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博士:“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
  黄自:“博士,别卖关子了,直入主题好吗?”
  博士:“好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叫我JEFF。”
  黄自:“:全都答应你,麻烦你快点。”
  博士;“请随我上楼。”
  黄自与博士上到FZL实验室的二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陨石。博士边走边开始了他的长篇阔论:“这块陨石是我20年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发现的,当时我还很年轻。我和我的师傅一起在小岛上寻找生命的足迹。是的,我们听说在那一带有个古老的土著部落,人们都叫他们遗失的文明,曾经有几位科学家发现了他们,但后来他们又突然从人间蒸发了。我们找了许多天都没有找到土著部落,终于在一声巨响过后,我们才在树林深处发现了这块陨石。它重重的将地面砸了一个大坑,深深的陷在泥土里,当我们走进它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它那种无穷的力量,仿佛能漂浮在空中的力量。后来它真的做到了,当我和师傅准备将石头分割带回去研究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它神奇的力量,它可以超越万有引力。我们都对这一重大发现感到兴喜,但兴喜的同时我们又没有合适的答案解释陨石的来源,来自哪个星球,飞行了多长时间,最终我们暂且归结于是外星人的馈赠。
  当我们带着石头准备返航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我们看见了火,是土著部落出现了,我和师傅临时决定住下来,跟随部落一起找寻世界的未知,那是一种强烈的求知渴望,谁都阻止不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傅与土著部落的关系日渐熟识,他似乎能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与此同时,我们对眼前的这块陨石又有了重大发现,我们发现它不仅具有神圣的力量,而且还可以改变物质的属性,比如将普通的铁制品变成黄金等等。师傅兴奋极了,他认为这将是世界科学史上的重大发现。但同时我们又产生了疑虑,这块石头的存在无疑贬低了黄金的价值,也会引得一些人为了得到这块石头不择手段的人出现。所以我和师傅决定回国后坚决保守秘密,进行地下研究。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个月,我和师傅决定返航那天,对一切事物的研究仍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我们拍摄了一些土著部落的照片,和当地风光,希望这些能带给我们好运,回去好继续我们新的研究。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让我们的研究产生了质的飞跃。说到这JFEE博士突然陷入了沉思,黄自发觉到JEFF博士的眼神已经专注到了极点,在这种专著气氛的带动下,黄自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突觉自己快接近某件事情的真相了,但他又不是十分肯定,所以眼神有点踌躇,有点涣散。
  博士继续说:“这件事情与土著部落的土地问题有关,土著部落的首领与他的前首领在划分土地上发生了争执,后来土著首领觉得是他们的内部出现了叛徒,也就是他们的前任首领。他们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场纠纷,最后整个部落的表决结果是用火葬的方式结束前首领的生命。我们不属于他们的部落,更没有必要破坏那源自自然的文明,便没有制止这残忍的仪式。为了记录下这特殊的时刻,我们决定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再走。仪式开始了,人们架起了高高的火堆,将前首领吊在一棵树上,首领亲自点燃了火堆。此刻,在前首领的眼神中,我只阅读到了两个字:“仇恨。”火越烧越大,前首领在火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扭动着身躯,面部表情不堪入目。我必须得承认,那是我这辈子见到的仪式中最可怕的一个。突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的眼睛被火堆里冒出的浓烟熏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我赶紧用手去揉。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揉过的那只眼睛出现了幻象,我竟然看见早已烧死的土著首领旁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形,低着头一动不动。我问师傅有没有看到,他却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啊。这让我更加害怕了,我想到了灵魂出鞘,想到了冤灵,甚至想到了用恐怖小说里的一些片段来解释我眼前的一切。白色的人形缓缓漂浮着,他抬头的那一刻,几乎让我窒息。那是张与前土著首领一模一样的脸,是的我真的看到了,在我没有做出合理的科学解释之前,我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师傅,他所崇尚的科学是用事实说话,而不是用眼睛。白色的人形没有脚,没有瞳人,只有一张在被火灼烧时可怕的面目。他在部落周围飘来飘去,但部落的人却浑然不知,这一切只有我知道。他飘到了首领面前,在他毫无提防的情况下伸出一只手,黑手。将它伸进首领的体内,发出一声阴冷鬼魅的笑声。首领的生命也瞬间停止了,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感到惊鄂,他们觉得这是一种诅咒,是一种仇恨的宣泄。
  然而那白色的人形也随即定格在了那棵树下,用一种善良的眼神看着他的族人,直到我们离开的那一刻,他仍那样看着。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没有。”
  回国后,我直到师傅去世的那天都没有告诉他关于那件事情的真相,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眼前那可怕的事实。是的,我看见了灵魂,它像个魔鬼,瞬间就可以凋零人的生命。我把石头的事情秘密报告给了国家相关研究机构,国家批准由我来秘密研究这块陨石。待一切平静之后,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可怕的傍晚,我仿佛再次听见了它的叫声。那让我战栗的叫声,我也不由想到一个事实,就是在产生幻觉之前,我揉眼睛的手曾经沾过陨石表面的颗粒。我恍然发现了陨石的另一种功能,他能看见灵魂。此后的日子里,我和我的徒弟家成潜心研究,发现了许多人类的未知,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是谁对外走露了陨石的风声,一群手持枪械的歹徒试图抢走石头,幸运的是我们把石头藏在了地下室里,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雇佣了杀手“S”,并在全国各地的荒郊野外建立FZL实验基地,由于地点经常变换,就不会有人再来骚扰我们了。
  黄自被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故事讲的入了神,不想博士在这个时候中断,忙问:“后来呢?”
  博士:“没有后来,后来的发现只能用你的眼睛说话。”
  话音刚落,JEFF博士的助手端来一只小白鼠,一只鲜活的生命正在笼子里做着困兽之斗。
  黄自问:“你做了什么?”
  博士:“我只是给他注射了点老鼠药。”
  黄自看见老鼠正在笼子里拼命的降命,眼皮直往上翻卷,样子十分难看。
  博士:“你把这个喷到眼睛上。”
  黄自:“这是什么?”
  博士:“这是,我提取陨石颗粒成分制成的眼药水。”
  黄自:“它有什么用?”
  博士:“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没等黄自反应过来,博士已经给他喷上了,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重影。等再次清晰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发现在白鼠尸体的旁边,出现了一个与白鼠一模一样的白鼠魂灵,琐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的地转动着。黄自发现,那与他以前看见的白色人形属于同类,只是体积小了些,因为他透过老鼠的身体能看见了后面的陨石。
  “这是什么?”黄自惊恐的问。
  “它是白鼠死后的灵魂。”
  “白鼠也有灵魂。”
  “只要是生物,都有灵魂。”
  没等博士说完,黄自就发现眼前的白鼠魂飞魄散了。幻化在空气里,不见了。
  “它去哪了?”
  “天堂?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它不能永久存在呢?”
  “是的,它只能存在12秒。这也正是我找你来研究的主题之一。”
  博士示意助手将死老鼠扔掉,然后转身让黄自坐在沙发上。自己从文件夹里掏出许多照片,那些都是一些墓地的照片。
  “这些年来,我一直叫我的朋友用我给他们的,涂有陨石成分的胶卷在墓地周围拍摄照片,可是怎么都没有找到我当年在小岛上发现的那种灵魂,可以长久存在的灵魂。直到今年的某一天,我的一个朋友拍摄到了这张照片。”
  说着博士将带有赵云非白色人形的照片掏了出来。
  “我才发觉,原来这种灵魂不止当年那一个,是我自己对世界未知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第十三章 藕断丝连
  “通过对照片中人的户籍调查,我们终于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赵云非。我们了解到他的母亲有精神病,他的父亲听说曾经是水果店的老板,后来被一名打击走私的警察误伤了左手,从此名声扫地,人们总认为他是坏人。他的儿子在他的熏陶下,也逐渐成了一个颓废的人,家庭暴力让他充满了仇恨与对世间的厌恶。赵云非在中学的时候就谈恋爱,我们访问了和他同届的同学,他的同学告诉我们原先他和他的女朋友感情还是不错的。赵云非变成了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之后,女朋友看不惯他的作风便离他而去。他十分仇恨她的女朋友,曾扬言要毁了她的一生。但女朋友毕竟家境显赫,全天有24小时保镖监护,赵云非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博士:“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了吧?”
  黄自:“不知道。”
  博士:“那名打伤赵云非父亲的人是你的父亲。”
  黄自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感到莫名的恐慌,他终于发现了这件案子与自己的联系,其中的逻辑。母亲的话语,赵云方空洞的眼神,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不过他一时还无法接受:这是真的吗?
  博士:“千真万确,请你相信FZL的能力,调查这点信息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黄自:“我知道赵云非为什么冤魂不散了,他是为了复仇。”
  博士:“不,年轻人,不要妄下结论。因为你这样做的后果看似选择了一条捷径,其实是走了一条弯路。在我们什么都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定性。我想还会有一件你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实,你知道赵云非一直仇恨的女朋友是谁吗?”
  黄自:“谁?”
  博士:“她的父亲是著名的企业家,上完高中之后她就去了外国留学,可笑的是和我年轻时上的是同一所大学。后来她回国后成了一名知名画家,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她的名字叫王芳,我想黄警官一定比我再熟悉不过了。”
  “王芳。”博士的一番话点拨了黄自的心。是的,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面目狰狞,被自己老公吓死在卧室的年轻貌美女子,王芳也毕业于文川中学,这难道就是联系。一切都在突然中敲击着黄自的心灵,诚惶诚恐的摸索着最致命的那根神经。看似浮华的表面,竟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紧密关联,黄自仿佛觉得自己离梦境中的那只黑手又更近了一步,还有那个频繁出现在黄自内心的白色人形。
  博士:“她的案子是你办的吧?”
  黄自:“没错,她是被她的丈夫吓死的。她的保姆为了钱绑架了他丈夫外面的女人,并威胁他一定要搞到巨额赔偿金,否则就别想再见到他的情人了。她的丈夫本来就和王芳失去了感情,便设计了一连串的恐怖事件,彻底崩溃了王芳的心理与生存的意志,最后她由于胆汁破裂,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博士:“你认为这就是真相?或许事实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在一切都没有弄清楚之前,千万不要妄下结论。也不要轻信自己的眼睛与别人的描述,懂了吗?”
  黄自:“可是,王芳的丈夫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了啊?”
  博士:“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些的,我再让你看一组照片。这是我叫我们FZL组织的一个朋友拍摄的,那时候我们的工作进度已经调查到了王芳与赵云非之间的联系,于是在她们家的周围拍摄了一些照片,不想。。。。。。。照片上出现了这个。”
  黄自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上有个类似女人的背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看不见脸。起先,黄自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照片,但当他把这个女人带入周边的环境之后,他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别墅,周围的树木,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女人是倒着站立在一棵树的树枝上,整个身体悬浮在半空中,面对着别墅的方向,这一点是任何人类都根本做不到的。树枝很细小,就算她做到了,树枝怎么会没有压弯的迹象呢?黄自越发觉得,他的鸡皮疙瘩在一点一点全身扩散,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那唯一让他恐惧的女人。他一直以为她不存在,是王芳丈夫杀人的道具。她没有脸,没有五官,同样白色的衣服,正缓缓爬出电视机,向黄自这边走来,她晃动着脑袋,似乎要表达什么。黄自不能再想下去了,这些事实已经让他的许多结论就此推翻,许多假设也成为了泡影。
  博士继续说:“注意它的拍摄时间。”
  黄自看了一眼照片左下角的时间,上面准确的显示的时间是王芳死亡那天的7点整。
  博士:“是不是难以理解又让人匪夷所思?我很想听听你的见解。”
  黄自把自己这些天看到的,以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JEFF博士,希望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包括那些尸体,那只黑手,器官上的手印等等。
  博士沉思了许久:“对不起,我无法解释你的问题,因为我也在调查当中。但我们必须相信终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而且只有一个。”
  黄自:“那么博士,你叫我来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博士:“赵云非冤灵与你们家的恩怨过节不是一天两天,我想它是冲你来的。当然,它很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家人,所以你必须帮我抓住它,并且带回FZL做进一步的研究。它为什么能成为冤灵,为什么能存在这么长时间,陨石的其他用途,我想都会迎刃而解。”
  黄自:“抓住它,你别开玩笑了,它要是想要我的命随时就要了。”
  博士:“关键是它没有要你的命,它一定有它惧怕的东西。”
  黄自:“怎么抓,我和他是两个空间里的生物。”
  博士:“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准备了你需要的所有装备。一把54式手枪,一件特制衣服,一瓶我刚才喷在你眼睛你的眼药水。当然它们不是简单的手枪、衣服与眼药水,它们都采用了陨石的材料,这些都是用来吸引冤灵的注意力的,也是你与那个空间唯一的沟通方式。你所要做的就是把它引到这里来,这个FZL是我花费了几年心血设计组建的房子,我们的最新研究成果可以将陨石作为能量来源,建立一个无形的封闭空间,空间能将冤灵通通封闭在这个房间里。”
  黄自:“为什么偏偏选择我,我不是最优秀的特警。”
  博士:“你还不明白吗?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女朋友,你的朋友,他们有的死去,有的正无时无刻被一双仇恨的眼睛盯梢着,你必须拯救他们。”
  黄自:“你在威胁我。”
  博士:“不,我在恳求你。因为它只对你感兴趣。”
  黄自:“好吧,我答应你,为了你的科学,为了我的案子。”
  博士:“好样的,我想它出没的地方你都了解了吧。墓地,王芳的家,你的家等等都有可能。”
  黄自:“看运气了,我现在必须先回到警察局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博士:“记住,保守秘密。”
  黄自穿戴好博士给他的装备,坐着助手家成开的红色法拉力回到了警局。一进门,大伙们都上来打招呼。只有章晨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审查着黄自。
  章晨:“你这一天到哪风流快活去了,兄弟们都累个半死。你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黄自:“对不起,我有点急事。”
  章晨:“对了,你女朋友来电话了。她叫我转告你她的画展后天举行,这是地址我帮你记下来了。”
  黄自:“谢谢啊,对了案件有什么进展吗?”
  章晨:“你还关心案子啊,能有什么进展?。”
  章晨摇着脑袋走开了:“真是的,每次都叫我接你女朋友的电话,我又不是月老还要给新人牵线搭桥。”
  黄自顺手将地址塞进口袋,他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参加心爱的画展了,这将是他人生第一次失约。而且还不能解释原因,他的内心真的很矛盾。但他又不是上帝,没有办法感知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十四章 生死时速(上)
  明天总会到来,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但对于黄自来说这个明天或许来的太过漫长,太过牵强。阅历赋予他的不只是一种精神的戏谑,更是一种煎熬。最近发生了太多关于黄自一个人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题总在围绕着他,而并非他的职业。故事总会有终结,或喜、或悲、或出乎意料,黄自的每一次思考都意味着终结的开始,但他从没想过结束、尽头。今天,他想到了,那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和几大瓶早已枯竭的酒瓶{他以前从不喝酒}帮助了他。无不在上演他的颓废,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离开这个有太多牵挂的世界。那世界本就寒冷,本就尔虞我诈,本就有无数的未知与迷茫。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久了,生存亦不再是起点,死亡也不再是终结。没有人有梦想,因为所有人的梦想都是为生存而存在的,没有真正无欲无求的人,因为人生下来就学会了贪婪。人生会有爱存在吗?这是黄自真正想要探知的问题,他的身边充斥了太多的恨,将他禁锢在狭小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他昨天才得知的,关于两代人的恩怨情愁。
  明天,黄自就要开始他的任务了。他真的不想要这么早开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回忆,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毕竟他的生命是如此强壮有力,但他最终还是畏惧了、害怕了,因为他所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异度空间的人,一个他永远也战胜不了的人。
  此刻,黄自开着宝马车上路了,他想最后仔细看看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当然,他最想看的还是他的母亲,因为平日他总是很少回家,电话也很少,甚至在母亲生病的时候也没有陪伴在他身旁。不知开了多长时间,他的车才小心翼翼地停靠在母亲家的楼下,母亲房间里还亮着灯。这让黄自产生了无比的冲动,他想上去见母亲,看望看望母亲的身体。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上去,阻止他的是JEFF博士的忠告。黄自依偎在车门旁,抬头看着母亲家的窗户,小小的,孤苦伶仃地悬挂在那里。黄自仿佛看到了母亲正弯着腰,在做他最爱吃的排骨,毕竟在黄自儿时走过的那么多那么多的岁月里,母亲给予了他太多的力量。原本貌美年轻的母亲,现如今两鬓花白,弯腰勾背,是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黄自又回想起了小时侯与母亲生活的日子。以前他的身体很弱,总是动不动就生病。寒冬凛冽的一天,大概八、九点钟,他又一次发烧了,母亲先是用物理方法给他降温,然后又喂他吃退烧药,可是他的烧就是不退。情急之下,母亲背起他就往医院跑,雪无情的在下,它是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感受的。母亲那天真的很累,走的时候很疲倦,双脚在厚厚的雪地里深入浅出,不一会儿就在经过的路面上留下了长长的雪脚印,黄自听到母亲的脚每一次扎进雪中发出的声音,是那样坚强、刚毅。母亲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着,那是黄自听见并经历的最安静的一个夜晚,除了母亲的喘息声,周围的一切包括脚下的雪地都变的那样渺小。黄自第一次体会到有种精神原来可以这样强大,让瘦弱的母亲可以顶起天地。他还看到母亲将他送进医院时的狼狈,甚至可以用连滚带爬这个词来形容。事过境迁,母亲终究是老了,儿时那些沧桑艰辛的岁月,现在想想真是太过令人震撼了,是一种超脱精神领域的震撼。就像跟随你二十多年的宠物狗突然丢失了一样,当你找到它的时候,你一定会热泪盈眶。黄自靠在车门上哭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没有压抑自己的情感,他好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美丽的夜晚。伴着母亲亨着的歌曲进入自己甜美的梦,梦里只有母亲的笑。他又一次抬头看了看窗户,母亲没有在那里,黄自有点沮丧,他多么希望母亲会心灵感应般的出现在那里,可结果是没有。其实,此刻黄自的母亲正在翻看着黄自小时侯的照片,每次母亲看着黄自小时候的模样,她都会摸着照片上黄自的小脸,哭泣。今天也是,她哭了,那是母亲遗憾的哭泣。她在恨自己,既然不能给他创造好的条件,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做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是啊,这就是黄自的妈妈作为一个单身母亲,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关于自己的,而是关于自己的儿子。黄自独自呆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默默离开。现在,他不想打扰任何人,他从车柜里掏出博士的眼药水,喷上。只觉得眼睛不再干涩了,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忘了今天是礼拜天,过了今天,人们就会有个崭新的开始,他也一样。车子开过高速路,开过文川中学的小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像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拉倒这个他最不想来的地方,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太想了。他看见路旁橘黄色的路灯在地上的投影,每一个都是那样的长,灯光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晕圈。旁边的几棵法国梧桐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地面上除了黄自的影子外再没有其它的东西了。黄自走着走着,他快要经过那条通往墓地的阡陌小路了,时间在此刻凝固下来,他的鞋子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晰的声响。突然,他猛的回头,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种脚步声与自己的脚步声重叠所发出的不协调的声音,可后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继续走着,他又听到了那种稀碎的脚步声,像是个有着四只脚的生物在地面上跳着探戈。会是谁呢?风又吹来了,树叶发出诡异的声响,一些浮沉散落下来。没有人会在傍晚接近这里,死人居住的地方。黄自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这里就是那天他遇到看墓老头的地方,他不知道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他只发现在他停下来的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他没有多想,继续向前走。这次,他听见脚步声不在他的后面,而在他的前方,像是在指引他通向那块墓地。他看见一个漆黑的影子从有灯光的地方窜了出来,在空中做了一个跳跃,公然窜进了他面前的树丛,它的身体与树木上的树叶接触时发出响亮的摩擦声。黄自吓了一跳,原来只是只野猫。拨开杂乱的树枝,黄自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挪,他每想到树林后那张苍白的脸,身体就是一阵颤抖,可他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脚步,身后依旧黑暗。墓地终于呈现在他面前,与此同时皎洁的月光也洒在他的脸上,眼前是一块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地,没有了墓碑,包括赵云非的那块,他忘记了墓地早被政府搬迁了。搬迁的或许不只这些,还有那群腐鸦,它们今天并没有出现,一切都迁走了。黄自走到土地的中央,四周的树林将他围在中间,每一个方向都紧密围绕着他,树林后面是无尽的黑,没有边际的黑。他感到一种没有中心的优越感,他知道脚下的土地曾经属于那个人,他真的会出现吗?一秒两秒,一分钟,时间在这里像是按秒计算,现在已经够长的了。他没有出现,正如黄自期待的那样,现在的他除了拼命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第十四章 生死时速(中)
  黄自重新回到车上,他下意识的朝后视镜的的方向看去,里面依旧空空如也。除了那橘黄色的路灯灯光之外,没有任何东西,黄自的心再次平静下来。他拉动手刹,踩满油门,车子再次驶向了宽阔的高速路。黄自的精神有些萎靡,眼皮也自然耷拉了下来。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正赶上红灯,他猛的一脚刹车,车子在离停车线最后一秒停了下来,黄自的头因为惯性险些撞到玻璃窗上。他打开了车上的广播,收音机里传来了靡靡之音,更像是一首午夜的催眠曲,黄自觉得越听越困倦,就猛地关掉音乐。。。。。。
  第二天,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黄自没有去FZL,因为他知道去了也没用。他决定自己开始展开调查,墓地是要去的,平房也是要去的。不过他还是决定假公济私一回,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也好。他开着车,直奔心爱的画室。
  画室在二楼,人来人往的老外、富商如敢死队一般浩浩荡荡冲向二楼。玻璃是透明的,他能看见心爱与客人一一握手,也看出心爱在等待某个人,是自己。黄自似乎察觉到心爱即将失望的神情,在一切都未发生之前,最好自己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他转过头向四周看看,准备开门上车。不对,他刚刚明明看到了一个自己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他再次转头,与他相隔两棵大树的下面竟然有个白色的人形,和他用着一样的姿势看着二楼的心爱。黄自清晰的看到许多行人并没有留意它的存在,人们都是从它的身上穿过去的。黄自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他俨然发现白色人形没有脚,身后也没有影子。当白色人形缓缓转过头时,黄自被它诡异的笑容吓得瑟瑟发抖。没错,是赵云非,它的眼神十分熟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种挑衅。黄自实在忍受不住了,他举起博士给他的枪,指向赵云非。行人看见有人举枪都吓得四下逃窜,在他们眼中的世界,只有一个疯子举着枪对准前方无人之地。但在黄自眼中的世界,他真切地看见了一个冤灵,他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心爱的楼下。他大喊了一句:“你这个恶魔,有本事你冲我来。”白色人形不屑地笑着,或许它根本就不害怕,又或许它听不见黄自在说什么。
  黄自与白色人形就这样僵持着,汗水顺着黄自的衣襟淌了下来。黄自的手紧紧扣着扳机,他觉得这么多些天的努力终究到了尽头,只要他按下扳机就解脱了。什么手,什么梦,什么恩怨,都去见鬼去吧。不知为何,他的手却又在瑟瑟颤抖,他犹豫了,彷徨了。仿佛被突如其来的解脱冲昏了头脑,他还是开枪了,子弹在空中定格了一回儿,发出“嗖、嗖”的声音。黄自、行人、赵云非、窗户上的心爱,一切万物都定格住了,似乎都在等待,等待子弹带走温度。一切在枪鸣后又转瞬为黑白色的,行人们都阴着脸,120发出狂暴的嘶吼,警车发出愤怒的交响乐。是的,这就是他看清两个世界的后果,一切都在换位、逆转。黄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在刚才,他的子弹穿过赵云非的人形残害了一个现实中的生命,让那个无辜的生命成了赵云非的替罪羊。
  警察局里黄自正在审讯室里被章晨审问,他还特意要求给黄自做精神科的检查。
  章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开枪打倒路人。”
  黄自什么也没说,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他知道说了章晨也听不懂。
  章晨:“老兄,我现在是在帮助你。你已经被停职调查,也该放下你的臭架子了。”
  黄自有些激动地说:“快放我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章晨似乎并不着急,他问了问旁边的医生,确认黄自的精神确实没有问题。
  章晨:“不要怪兄弟我无情,我也是上司安排专门审问你的。”
  黄自试图激怒章晨:“我现在是寄人篱下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章晨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笑着说:“你想到哪去了,我想你之所以开枪,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黄自:“你都知道还不放我出去。”
  章晨:“关键是你什么都没有交代,我怎么放你出去,我怎么向上级交代。”
  黄自刚想说出事情的真相,他隐约看见在章晨身后的地方赵云非的人形正从墙面里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身体,白色透明的身躯已经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它依旧站在审讯室窗户旁没有阳光的阴影里,神情凝重地看着黄自。黄自此刻,拼命地晃动着审讯室的铁栏,表情十分痛苦。他迫切想要冲出去将白色人形撕个粉碎,可惜他办不到。
  黄自大叫:“是他,抓住他。”
  所有人闻声向章晨身后的方向看去,可惜后面空空如野。
  章晨嘲讽地说:“谁啊?你吓唬谁。”
  黄自再定睛一看竟然发现人形消失了。他不断地问自己:它去哪了?它去哪了?”
  黄自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重复刚才的片段。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觉?是不是博士的眼药水根本就是个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把戏?是不是。。。。。。无数的疑问催击着黄自的心灵,梦魇般的心灵审讯。
  现在黄自内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死亡离他又近了一步,而离心爱和母亲却远了一步。
  黄自猛地抬起头,他睁大了眼睛试图寻找赵云非。可面前除了一群无聊的人之外再无其它。黄自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打挎了,时间对他来说变得如此奢侈,哪怕一秒他都无从拥有。黄自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又有人被莫名其妙地杀死了。也许刚刚他要是沉着一点,赵云非的冤灵或许就会躺在JEFF博士的FZL实验室里了。他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医生见此情形与章晨小声嘀咕:“好象还有狂燥症的表现。”
  黄自准备和章晨理论一番:“看见了赵……”黄自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收回了原先的话,他隐约看见章晨后背的一角多了块白色透明的物体。没等他仔细观察,白色的物体就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个头。赵云非丑陋的头正死死地依在章晨的肩膀上,与黄自的眼睛近在咫尺,白色人形一动不动的趴在章晨的后背上,慢慢地它抽出了两只手,开始津津有味的玩弄赵云非的衣领。领角没有动,章晨也没有任何被重物压自己带来的不适。黄自一边死死盯着赵云非,一边摸索身上博士给他的枪,只要一枪他就可以分散它的注意力,但不幸的是枪也被没收了。
  黄自开始小声地说:“章晨,你相信我吗?”
  章晨说:“相信,怎么了。”
  黄自镇静地说:你离开你的座位,走到有阳光的地方。”
  章晨以为黄自又耍什么花招,疑惑地说:“为什么?”
  黄自说:“你相信我一次行吗?”
  章晨不情愿的照做了,他缓缓地起身,离开座位。背对着黄自走向阳光的地方,此时赵云非的人形像个乌龟壳一样扒在章晨的后背上一动不动。当章晨走到阳光处时,阳光照过章晨的头顶,猛地照在赵云非的冤灵上。光线透过它的身体,空空的,没有任何阻隔,根本没有什么五脏六腑。在阳光的庇护下,赵云非的人形公然消失了。黄自之所以要章晨这么做的原因有两点:其一他观察到赵云非的冤灵总是在夜间出没,即使白天也要躲在树阴下,可见他不喜欢阳光,其二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灵魂之类的东西都会害怕阳光。
  章晨重新回到座位,他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有点不太耐心地问:“可以说说你开枪的原因了吧?”
  没等黄自回答,小张已经快速推门进来。与章晨耳语了几句,章晨立刻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黄自疑惑地问章晨:“怎么了?”
  章晨:“有人用国家公文保释了你,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不代表你就复职了,你的枪和警证还要等待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才能还给你。”
  末了,章晨给了黄自一个拥抱,并在他的脸颊边耳语了几句:“永远都是好兄弟,不要怪我好吗?”
  黄自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换作是自己审问章晨,他可能也会这样刻薄的。
  推开警局的门,远远望见博士正在朝他微笑。毫无疑问,只有FZL才有这么大的权利,黄自的内心不禁对FZL信息的准确高效深感佩服。

第十四章 生死时速(下)
  没等黄自过多辩解,博士就似乎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
  博士:“这么说你见着它了。”
  黄自:“是的。”
  博士:“你当时开枪了?”
  黄自:“是。”
  博士:“这么说,你已经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黄自:“刚刚它就在审讯室里,它好象跟上我了。”
  博士:“被它跟上滋味不好受吧,你一定要把握时机,把它引到FZL你就大功告成了。”
  黄自:“我会尽力的。”
  博士说着又塞给黄自一把54式手枪,严肃地说:“现在你已经不是特警了,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我知道你的枪被他们没收了,特意又为你准备了一把。切记枪只能用来吸引它的注意力。”
  博士转身准备走。黄自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博士,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博士:“你尽管说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黄自递上一把钥匙说:“博士,这把是我家的钥匙。万一我出事的话,请你把它交给我的女朋友心爱,并告诉她有重要的东西在她送给我的画的后面。”
  博士:“放心吧,我一定会交给她的。再说你也一定不会出事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黄自:“但愿如此。”
  博士转身提了提风衣的领口,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黄自留在原地,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仇恨,针对一些人,一些事的仇恨,不过很快他又定了定神强压了下去。毕竟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失去了和家人联系的权利,甚至失去了回家的权利。显然今晚,他也必须睡在车子里了。
  车子在疯狂地行驶着,黄自首先去了赵云非父亲赵云方生前居住的平房。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一股刺鼻的腐烂的气味迎面而来。里面一切都是老样子,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无论有什么都会尽收眼底的。黄自只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墙上的那张遗照在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曳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墙皮大多已经脱落在地上,木头地板上也满是虫蛀的洞。黄自并没有象上次一样深入进去,他怕进去以后门又会自己合上了。所以他一手扶着门,一手在门框的位置向里面张望着。“赵云非好象还没来到这里。”黄自暗想。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黄自想起了上次,配合章晨调查的邻居,自己却到现在一直没有拜访过。好奇心再次驱使他走向赵云方家旁边的平房,也就是赵云方生前唯一的邻居。房子的玻璃被墙纸糊上了厚厚的一层,看不见里面的状况。有扇玻璃破了,但由于破洞的地方太小黄自透过玻璃却怎么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他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黄自看见门上挂着大大的铁锁才判断里面的人或许搬去别地了。他也无心再追查下去,于是站在原地休息。
  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一阵电闪雷鸣之后,紧接着是狂风暴雨。黄自只得紧紧挨着门站着,一道刺眼的强光之后又是一个炸雷,黄自向后退了几个踉跄,一不小心撞在了门上。没想到挂着铁锁的门居然被黄自这次微弱的撞击撞开了一条缝,铁锁掉在了地上。黄自仔细观察了一下挂门锁的边缘,那里的木头已经被虫子腐蚀掉了。黄自坐在地上,手上不禁意间摸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他放到有光亮的地方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种类似青苔之类的植物,还伴随着阵阵恶心的气味。黄自气愤将它们一一抹在墙壁上。
  推开那条门缝,外面的天空已经被乌云遮住,浑然暗淡下来。天空中的雨水开始有节奏的滴答滴答砸落在窗台上。黄自使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推开那条门缝,可惜门缝到了他刚好能进去的地方就嘎吱一声卡住了,黄自觉得可能是年老失修的缘故,没有多想就从那条一人宽的缝里钻了进去。一开始他还有所顾虑,以为里面万一有东西的话,有人看见了会告他私闯民宅。可是他摸了摸四周的墙壁,空空如野,什么都没有,他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暂且躲过这场雨再走好了。”黄自这么想着。外面的雨依旧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黄自准备找个地坐下来顺便理一理思路,想想下一步的计划。他走到墙角刚准备坐下来的时候,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哐啷的声响。“这里不是没有东西吗?”黄自暗想。他把那个东西踢到门槛的位置,想借着门缝的光亮,看一看是什么东西。
  黄自快速走到门口,抓起那东西,放到光亮的地方一看。黄自顿时剧烈呕吐起来,并把那东西又扔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的身体迅速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由于太过仓促,他身上的肉都被门缝夹烂了。他站在雨里拼命冲洗着手上的污垢,内心充满的厌恶与惶恐。是的,就在刚刚,他抱着的那圆圆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个死人的骷髅头颅,两个空空的眼眶正对着黄自,里面有几条肥肥的恶蛆正晃动着硕大的身体,还有几条正拼命爬到黄自的手上,骷髅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青苔。黄自刚刚领略了青台恶心的味道,只觉得鼻子不开泰,连尸体腐臭的味道也分辨不出了。事情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就象那空空的眼眶那样深邃,另黄自措手不及。
  这具不知名的诡异尸体,黄自有理由相信他就是这房子的主人。而且他死在不久前,至少在章晨询问他的时候他还活着。现在,他还有九成把握断定,杀他的人和自己追寻的人是同一个人,一个异度空间的亡灵。
  雨水淋湿了黄自的身体,顺着他的手,滴在地上,一团绿色的液体淌了下来。黄自一个箭步冲到了自己的宝马车旁,现在只有车里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黄自没有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果记忆能删除,他迫切希望删掉这段恶心的经历。他本想打电话叫章晨来调查调查的,后来想想自己已经不是警察了,再说叫他来了也没用就又放下了电话。
  车子在雨水里被冲刷一新,黄自一直在追寻那个冤灵。一开始,他总认为故事的一切都是围绕那几具尸体展开的,后来他才越发觉得一切都是围绕自己在运作。现在他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看似自己在追踪别人的事实,实际上是自己已经被别人追着玩了。那些尸体可以算是诱饵,也可以算是玩的筹码。
  天在五、六点钟就暗了下来,黄自决定回到起点再做打算,车子行驶过高速路的时候 。前方竟然堵车了,原因是发生了车祸,几辆车撞在马路中央,血流了一地。黄自问了问旁边另一辆车上的司机才知道原来是开车司机喝醉了酒,不巧又赶上雨天,一人撞掉了几辆车。
  黄自见司机掉转车头忙问:“你干吗去?”
  司机:“这都堵了几个小时了,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黄自:“怎么走,这不堵车了吗?”
  司机:“外环好象还有条路,不过要下隧道,还要经过文川中学的山路,绕远喽!”
  黄自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条路,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不过没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
  黄自:“指个道好吗?”
  司机:“没关系,你跟着我走好了。”
  很快他们的车子驶出高速路。黄自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可等,也不肯绕路的原因了。这条路既陌生,又难开。不过他前面的司机好象是个老手,很快就把黄自甩没了影子。黄自只得靠路标勉强行驶,大雨初晴,地上满是积水,黄自每一次加速都会在地上溅起许多水花,幸好路上没有一个人,否则一定会被他的车溅一身的脏水。黄自还发现,这条路的两旁似乎都是农村的菜地,城里住家的人很少会来这里,他由此断定这条难走的路是给农民运送蔬菜用的。
  路标显示,下过隧道以后向左转,就到文川中学了。
  说是隧道恐怕也因年久失修破烂不堪了吧。黄自暗想。果然,隧道远远出现在黄自的视线之内,里面很黑,一眼看不到头。在驶进隧道的那一刻,黄自就凭借车灯发出的光亮清晰的看到墙壁上的裂纹,还有些装修公司的广告。车速很慢,但由于这里是个下坡,所以并没有多么滞后。接近隧道中央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个上坡。黄自心想:“还挺人性化的。”于是他加快车速,想一口气冲出隧道。
  前方依旧黑暗,在他加速变档的那一刻。他清晰的透过自己的挡风玻璃看见一个光亮的人形。由于雨停了,刮雨器停止了工作,黄自确信自己看见了赵云非的冤灵正出现在这条他从没来过,通往文川中学的隧道里,它正强挤出一种怪异的笑容,朝黄自的车子招手。它漂浮在半空中,甚至隧道上面渗出的水滴都穿过了它的身体。黄自强踩刹车,一切都是那么的无济于事,赵云非的人形穿过黄自的前窗,身体,后窗。只带来一股刺骨的冰凉,那是黄自内心的感觉。。。。。。

第十五章 异度空间(上)
  黄自开车出了隧道之后。急忙停下了车,从车上下来向四周警惕地张望着,赵云非的人形不见了。黄自只觉得下体有点不适,想找个地方方便。于是他继续开着车,直到文川中学门口才停了下来。黄自进了学校,轻车熟路,他很快就找到了厕所,厕所是两层楼的,对于这么小的一所学校来说,略显奢华。黄自径直走向了一楼的男厕,里面漆黑一片,黄自跺了好几脚,声控灯才亮了。厕所显然翻新不久,墙壁上的瓷砖都很白,还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厕所里寂静的连蚊子的翁翁声都听不见,也难怪,都这么晚了,上学的孩子早就该放学回家了。
  黄自上好厕所出来,都又扑哧一下灭了。黄自没有多想,提上裤子,继续往操场的方向走。他的每一次迈步都在空旷的操场上激荡起“哒、哒”的回音。他头顶上的天空很黑,虽说是雨后,但看不见一颗星星。黄自走出厕所不远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突然射来一股强烈的光亮,似乎是从背后发出的光亮。
  黄自转过头,“奇怪,厕所里的灯怎么亮了?厕所里难道有人?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黄自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带着冤气的鬼地方,任务要紧。但他转念一想,“赵云非会不会也出现在这里呢?”他决定去厕所里面看看,就在他准备迈步的时候,厕所的灯又灭了。黄自再次踌躇,他认为自己是太多虑了。不过就在这是,厕所的灯又一次亮起,在校园的僻静角落里发出它微弱的光亮。黄自实在忍受不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飞快冲进了厕所,一一检查每一个蹲位。厕所里空无一人。灯灭了,黄自的脸被淹没在厕所的黑暗里。在灯亮起的那一刹那,他听见厕所里发出一声巨响,原来是冲水的声音,自己刚刚打开的冲水阀门由于没有拧紧,所以导致了声控灯的忽亮忽暗。黄自深深舒了一口气,将枪重新放回了口袋。
  他再次来到操场上,周围仍旧寂静无人,黄自看见足球场的方向好象有个人影飘过。黄自蹑手蹑脚地走到足球场上,没想到这里的草坪竟然有半个人那么高,风吹过草坪,草坪微微倾倒。黄自心想一定是很长时间没有人修理草坪的缘故。他一边踩在草坪上,一边不停用一只脚驱赶周围的小虫子。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由远及近,在黄自的耳膜上产生了微弱的震动,伴随着他的心跳一起颤动。
  黄自每一次前进都是异常的艰难,皮鞋蹋在草地上还会留下“丝丝”的声音,那声音有点鲁莽,有点不太和谐。
  当他在离球场中心大概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时,他终于看见了,那白色人形。正站在一根草的草尖上,发出乳白色的光亮,黄自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朝着白色人形开了一枪。子弹又发出好听的“嗖、嗖”声穿过了人形,人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缓缓地转过脸,赵云非那张丑陋的面孔呈现在黄自面前。“没错,它就是赵云非的冤灵。”黄自暗想。而且这次它似乎对黄自的追逐游戏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它僵硬着神情,向黄自这边缓缓走来,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寂静无声。黄自转过身子飞快的跑,往车上跑,每跑一步都要放上一枪,以指引赵云非前进的方向。黄自一口气跑到车上,当他的视线透过车窗时居然发现赵云非消失了。“难道他没有跟来?”黄自心想。“不会呀!他刚刚明明还跟着自己。”黄自又一次回想。
  黄自心急如焚,他决定重返校园去吸引赵云非的注意力。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后视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车内安静极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回荡在车厢内的声音,他没有下车,而是加大了油门,因为就在他观摩后视镜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赵云非的白色人形,正坦然地坐在他车内后排的座位上冲他微笑,那笑容似乎比较古董,比较做作。黄自着实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上的车。”白色冤魂不时翻动他那没有眼珠的白色眼球,还时不时在口中喃喃自语。黄自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想到的就是保持现状好让自己平稳地开到FZL。
  宝马车在公路上已经闯了将近五六个红灯了,黄自不时扫一眼后视镜,见赵云非仍安静地低着头坐在那,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时速盘从80跨度到100,引擎都快冒烟了在发出最后的嘶吼,黄自的手心已经渐渐渗出了汗,只觉得自己连方向盘都把不稳了,像是要打滑。“快,快,快”黄自默念着。车子在一个急转弯之后陡然遇到了下坡,速度更快了。黄自似乎感觉到了,公路上同样疯狂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后面的几辆警车对他这位超速者仍穷追不舍。加作者五位数筘筘:四一四一七 进他空间可以看大量原创灵异鬼故事 黄自收回了注意力,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却发现赵云非不在视野范围之内了,赵云非在他的眼皮底下公然消失了。黄自的眼球在车内每个可能出现的角落飞快地搜索,没有,哪都没有,他顿时感到心灰意冷。就在这时,黄自无意中朝车窗左边望去,赵云非的脸正放大着瞳孔扭曲地贴在玻璃窗上,那上面没有一丝人类的血色,惨白,透明的惨白。黄自的瞳孔与它对视的那一刹那仿佛要被它吸进去般,恐惧。更重要的是它竟然能与车子以同样的速度前行。
  当黄自想起自己仍在公路上与交警玩着追捕游戏时已经迟了,他看了眼前方的路,那高大的水泥灯柱已经让他没有避让的余地了。方向盘猛地打到一边,宝马车失去了重心,在地上做了几个翻滚后停止,与此同时还在地上蹭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花。一切都结束了,赵云非失踪了,黄自的车狼狈地躺在地上,黄自失去了知觉,警车包围了现场,人群在一圈一圈向无限延伸处扩散。。。。。。

第十五章 异度空间(中)
  黄自醒来的时候像是躺在病床上,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医院,身上也全然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他的脑海中只记得自己翻车前的那一幕。现在他的宝马车肯定已经被扔进垃圾站了吧。他又回想起后面穷追不舍的警车, 顿时萌生了立刻离开这里的念头。他下了病床,只觉得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推开房间的门,门外空无一人,黄自觉得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开始奔跑,他要一口气冲出医院。
  他觉得今天的世界真是安静的出奇,周围的人如同漠视他的存在一般,没有人关注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而且病房的门口也竟然没有了警察的看守。
  黄自终于站在中央广场,向着他迷失的方向寻找。那是王芳家的方向,唯一存在希望的方向。
  他在傍晚的时候才赶到了王芳的家,周围依旧寂静无人。露天喷泉散落的水珠每一滴都是那样的沉重,黄自走到喷泉的旁边,竟然发现水珠碰到自己的身体已没有了任何感觉。他的心现在实在太沉重了。
  夜幕悄悄降临,路灯很快点亮,几棵芭蕉树正在风的吹动下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扇叶,它在地上的投影依旧是一团不规则的黑。那团黑掩盖了黄自的影子,或者说是让黄自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黄自就在树的掩护下,树立在那,一动不动。别墅里一派屋去楼空的消极景象,没有了往日的灯光与声色犬马。
  黄自恍惚间在别墅的门口发现了一个女子。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黄自想。女子还在门外没有进别墅,显然她没有钥匙。难不成她是小偷?黄自心想。就在这时黄自发现她竟然已经在别墅里面了。她是怎么进去的?黄自实在迷惑不解。女子在别墅里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黄自躲在远处观察着,可惜女子始终没有回头,不过她那曼妙的腰枝不禁让人产生美的联想。女子就在黄自眼前又一次消失了。黄自顿时手脚大乱,开始向四周找寻女子的身影。没有,哪都没有。当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别墅里的那棵树时,才发现女子正倒挂在几米高的树枝上,一动不动。黄自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女子的头发根本在风的吹拂下也一动不动。她不就是博士照片里的女子吗?黄自暗想。黄自想再仔细看看树上的女子核实一下,可惜她又随风而去了。难道赵云非与她之间真有某种联系。黄自心想。他转过身,开始来回徘徊起来。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女子又公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女子与黄自的脸贴的很近。黄自看见的是张没有五官的脸,她的头微微颤动,像是在诉说什么,在风的帮助下,黄自真的听见了。她在说:“跟我来。”
  黄自摸了摸身上,枪支早已在车祸中遗失了,没办法,他大叫了一声“跟我来。”就开始没命的往FZL跑。不管怎么说,她一定也是一个不死的冤魂。黄自想。他没有考虑女子是否跟上了他,只是没有边际的跑,甚至脚下也没了摩擦的疼痛。黄自觉得跑得够远的了,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后面还是没有一个人。他刚想原路返回,章晨竟出现在前方的小路上。黄自大喊了一声:“章晨。”没有回答。从身形上看确实是章晨啊。黄自没有多想,几步跑到这个老战友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章晨转过头,惨白的脸上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不一会就扭曲变形,变成了没有五官的女子的脸,然后又变成了赵云非的脸。黄自迅速收回搭在章晨肩上的手,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在脸肿胀变形的那一刹那,他的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连胃液都要全盘倾倒出来了。
  最终,赵云非的脸孔摆在了黄自的面前。他正欲轻声表达些什么,黄自根据唇语判断,他在说:“跟我来。”黄自觉得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这最后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于是他不抱希望地试着回应了一句:“你跟我来。”赵云非用一种迷茫的眼神坚毅地盯着黄自看了几秒钟,黄自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看裂了,那是怎样的力量啊。赵云非半天才嘟囔了句:“你先跟我来……我就跟你去。”
  黄自欣喜,他听懂自己在说人话。他应了句:“好”然后就随着那白色的人形向城市的颠峰,奔去,奔去。。。。。。。

第十五章 异度空间(下)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幢城市中最高大楼的顶层。楼是办公用的,由于城市正在采取节电措施,所以大楼的灯没开,整个漆黑一片。黄自与赵云非没有通过电梯到达顶层,而是走了安全通道,通道里面很黑,空气也很稀薄,不时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赵云非光亮的人形像探照灯般指引着黄自脚下的路,他的背影无声地飘浮在每一层台阶上,准确的重复着上台阶的动作,每个动作都超乎寻常的一致,没有丝毫偏差,包括在楼梯拐角的地方那个机械式的转弯。黄自无声的跟在后面,今天的他也走的出奇的快,甚至有几次他感到能迅速超越赵云非一样,但他始终没有逾越自己应在的位置,他是人,不是魂,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了的亡灵争夺什么。
  顶层的门大开着,黄自觉得那里的风应该大得能把人吹跑吧!但当他走上去的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错了,顶层没有风,一丝也没有,或者说是自己分明感受不到了。风去哪了?他看了眼顶层边沿插着的的几面印有某某办公的标志性旗帜,它们仍在一个劲地抖动着自己的身躯,没有风它们能办到吗?可是此刻,黄自并无同感,他只觉得今天像是世界安宁日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那股自己也感受不到的奇异的风。
  赵云非面对着不知道什么方向坐了下来,依旧是背对着黄自。黄自也紧靠着它坐下,才发现它面向的是文川中学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从楼下俯看也只能依稀看见星星点点,那里是住家人劳顿的灯火。这是黄自第一次这么近地坐在赵云非的身旁,竟全然忘记了过去的种种是因它所致,总之就是什么都不想的这么近地坐着。
  赵云非并没有转头面向黄自,就开始了与黄自第一次认真的交谈。
  赵云非:“你相信爱情吗?”
  黄自被这清晰的话语感到惊异,一个冤魂,竟然如此清晰地说出一字一句,而且每一句话都仿佛敲击着他的心灵。
  黄自不知如何回答,他想起了心爱,这也是她曾经问过自己的一个问题。他沉闷了许久,才想到引出另一个毫无关联的话题。
  黄自:“你是说王芳吗?”
  赵云非也没有回答黄自的问题,而是转而继续刚刚的话题:“面对爱情,我不是竖起羽毛的鸟,而是蜕变了的个体。”
  黄自没想到赵云非会说出如此富含哲理的话,一时间没了下语。
  赵云非非常平静地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她永远是属于我的,如果她活得不快乐,我会帮她结束生命。”
  黄自:“王芳是你杀死的。”
  赵云非的脸突然变成了没有五官的长发女子,用一种尖细的声音说:“我只是利用了他丈夫的躯壳,那具充满背叛的肮脏躯体,得以让我趁虚而入。”
  黄自终于明白王芳会被吓死的真正原因了。如果不出所料,赵云非先是侵占了王芳丈夫的身体,让他变成一具只会遵从赵云非命令办事的活死人,在他精心设计的录音带与可视电话中的白衣女子自然也是赵云非的杰作。当那个寂静的夜晚如期而至,赵云非变成的白衣女子出现在王芳电脑里面的时候,王芳虽然极度恐慌,但不至于死亡。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久违的初恋情人会从电脑中伸出自己那只肮脏的黑手,按破了王芳的胆,才造成了她是被吓死的假象。
  黄自此刻又想到了章晨,之前看到的赵云非是章晨的脸孔,这么说他也是被赵云非收买了灵魂。但他并没有开口问赵云非,而是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一个场景。
  赵云非又说话了:“你有兴趣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吗?”
  黄自仍在沉思中没有回答。
  赵云非的冤魂开始自言自语:“从前有一个孩子,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每个人都用仇视的眼神看待他。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的思想所侵染,他的父亲被一名警察打伤了手,从此他和他的家族就蒙上了走私犯的阴影。街坊邻居见到他都指指点点,父亲的脾气也在他们的侮辱下变得残暴起来,他和他的父亲成了真正的复仇者,试图想尽一切办法报复那名警察或者他的家人。父亲的诅咒终于应验了,那名警察不久后就死了,但父亲仍不肯善罢甘休,他想到了杀死警察的孩子,但他最终没能下手。
  孩子渐渐长大了,上了中学,找了女朋友。身边的人似乎不会因他变化而改变一样,依旧冷嘲热讽,老师、同学无不漠视他的存在。他的父亲在老师的批评下也对他更加残暴,还常常用洗衣机的排水管抽他,没有人会理解他。此后,孩子认识了一群人,他们叼着烟头,穿着破了洞的牛仔裤,以打架为生。孩子懂得了什么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知道了原来生活不仅仅只有那单一的形式而已,孩子认识到了社会的另一面,那里满是创痍,满是艰辛,支撑他们的不是什么所谓的金钱而是义气。
  他的女朋友受不了他的蜕变,颓废的蜕变。所以扔下他,抛弃了他,去找寻她的金钱去了。孩子一无所有,除了会打架之外,什么都没有。终于有一天,当一把锋利的刀直插入孩子的心脏,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没怎么挣扎就去了另一个国度,那里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人,那里靠吸食别人的仇恨为生。他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但外面的世界却永远不会看见他,他每天都在孤独与绝望之中勉强度日,在那里他看见自己的母亲成了精神病,自己的父亲整日过着饥不择食的生活。他决定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一回,做一个真正的复仇者。是的,他做到了。与此同时他也停不下来了,他整日依附着仇恨者肮脏的躯壳,借别人的手报复自己的仇人。
  直到他借用那名警察躯壳的时候,他感到无比的兴奋,谁会知道那具躯壳的不满会源自于对孩子父亲仇人儿子的嫉妒。很快,他操纵了他的灵魂,千方百计想要杀死仇人的儿子,但这名警察太过顽固,对朋友太过真诚,总是在即将改变思想之时摧毁了孩子的思想。
  黄自听到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在赵云方的平房里,章晨进来后,老头的魂魄就会魂飞魄散了。他想起了那只从章晨体内缓缓伸出的黑手,那时的章晨其实已经被赵云非操控了。黄自很难想象,赵云非一直躲在章晨的身体里监视着自己,他还一直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跟踪赵云非。
  黄自:“你为什么要摧毁你父亲的魂魄。”
  赵云非:“我恨他,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仇恨吗?是的,故事中的孩子就是童年的我,不过现在不是了,一切都结束了。”
  黄自:“一切都结束了,你什么意思?”
  赵云非:“我杀了他们。所有的仇人。”
  赵云非的神情突然僵硬起来,脸也变得苍白无比,显然它的一番话耗费了他许多气力。
  黄自:“结束了,不见得吧,我难道不是你的仇人吗?”
  赵云非扭曲着嘴角苦笑道:“你是个例外,没想到你和我,以及我的父亲一样是个充满仇恨的人。很快我就会用同样的手法让你魂飞魄散。”
  黄自迷惑不解,与此同时赵云非伸出那双漆黑无比的手,喃喃道:“是你的父亲害的我家破人亡,我曾多次侵入你的梦境,但没想到你的父亲临死前还在保佑你,每每我都会被他那多情的眼神灼伤,可现在你没了守护神,我看谁还会帮助你,哈…哈……哈。”
  赵云非一步步逼近黄自,那双沾染过无数血腥的手很快触摸到了黄自心脏的部位,黄自被那股布满邪恶的冰凉刺激的猛地倒退几步,不想一失足从大楼的顶层坠向地面。黄自离赵云非的冤魂越来越远,他隐约看见赵云非的脸上露出刻板无比的笑,那笑容渐渐模糊,消失,似乎在告戒心存不良的人们我复仇者,还会回来的。
  (敬请关注下一章:大结局1)

第十六章 大结局
  黄自就这样坠落,坠落。直到在落到地面的一刹那,他知道一切都会伴随着他的生命终结而结束。他落在地面的那一刹那,轻飘飘的,他在等待,等待血液浸没他的衣襟。然而,当他睁开眼,一切死亡征兆却都没有发生,他仍旧扒在那片初始坠落到的地方,那是一条马路,黄自起身,觉得身上竟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难道这只是个梦?”
  汽车从他身边疾驶而过,没有发出任何鸣笛声,人群从他身边走过,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以往熙熙攘攘的街边跳蚤市场人们似乎在叫卖些什么,但黄自根本听不见,一句也听不见。“是自己的头部因为受到剧烈的撞击而失聪了吗?”黄自心想。可是有谁能从二十几层的大楼坠下而安然无恙呢?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黄自发现了,原来世界上最可怕的是“静”,静得别人无视你的存在,静得你一个人孤身存活在人世间。往日如云烟飘渺变换无常,只有那静是唯一不变的永恒。它让黄自真切的感到了,世界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个体。那是怎样的绝望与无助啊,黄自试图用叫喊发泄自己的情欲,可惜无论他再怎么用力,任凭那声音在他的空间里回荡,远去。没有人会回头,更不会驻足,他的声波似乎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此不复存在了,如此乞怜,如此凄凉,如此悲怆地从黄自的嘴唇发出,又被周围的静轻而易举的吞没、吸收。
  黄自经过一条小巷,里面很黑很潮湿,直到深入其中才发现了星星光亮。黄自走尽头,发现赵云非不知何时已经在那里等他了。赵云非的笑回荡在整个小巷里,那声音排山倒海。
  赵云非:“欢迎来到异度空间。”
  黄自:“什么是异度空间?”
  赵云非:“其实从你见到我并和我说话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告诉你的,你和我一样了,你死了。”
  黄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云非:“而且你也将仇恨出卖给了魔鬼,成了一个只会复仇的孤魂野鬼,你的目标是我吗?哈…哈…?”
  赵云非的身体消失在黑暗中了,他似乎疯了。
  黄自呆在原地许久,然后开始拼命的奔跑,他的双脚经过地面上的积水,在月光的照耀下,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水纹,他是从水上飘过去的。他冲出了小巷,在街上拼命的奔跑,他的人形映衬在旁边白净的玻璃窗上,上面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人影。黄自迫切要证明自己还活着,他觉得时间像是在倒退一样,不多时,他就穿过医院,来到那次车祸被送来的病房,他俨然发现,在那间病房牌子上面清晰写着的几个大字:太平间。黄自彻底崩溃了,他飞快的在人群中奔跑,他的身体从人群中穿过,没有任何摩擦与撞击,因为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他走到马路中央,车子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了任何感觉,甚至连他自己触摸自己也感觉不到。
  是的,黄自在那天车祸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也成了一个永不消逝的冤魂。
  赵云非的声音又回荡在空气中:“这下你相信我了吧,哈…哈…哈。”
  这种声音是黄自死亡后听到的唯一声音,源自那个恶魔,他们注定要一起存活在这个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异度空间吗?难道促使他们没有消失的原因真是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吗?种种疑问在黄自仅存的思维中徘徊,不过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了,他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就算调查清楚了一切又怎样?自己的意识形态已经从人类的范畴被划分出去了。
  警察局里,黄自的战友们正在为他举行追悼会,平日开会的大会堂被装整一新,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黑色格调,黑色的幕帘,黑色的胸花,黑色的追思故人几个大字。当黄自踏入会堂,看见挂在台前的黑白照片时,他陷入了绝望,他知道自己确实死了。章晨的眼圈红润了,此刻他哪里知道黄自的灵魂就在他的面前,黄自穿过章晨的身体,正如赵云非能看透别人内心的仇恨一样,黄自看透了章晨的一切,不可否认章晨对黄自的死很是伤痛,但他在某方面是希望黄自消失的,加作者筘筘:41417 进他空间可以看大量原创灵异鬼故事 因为这样他就少了一个与之竞争的对手,有黄自在他就永远都是他的手下。黄自看了眼昔日的战友,不禁感慨:“世上的人为何都是如此自私?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连朋友性命都可以不顾。”
  黄自回到了家中,他穿过大门,里面竟然亮着灯。心爱正坐在黄自家的床上,她由于悲伤过度,显得格外虚弱。黄自的冤灵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没有任何察觉。黄自暗自感激:“博士还真有信用。”黄自紧挨着心爱坐了下来,做他生前一直最想做的事:发呆。
  心爱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床上站起来,取下墙上的那幅《异度空间》,在背面找到了那本黑色牛皮面的日记本,那是黄自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心爱翻开日记本在心中默念着黄自的日记:心爱,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或许就在另外一个世界看着你了。这不免让人觉得有点伤感,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你坐在广场的中央,正津津乐道的画画,而我当时只是个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小警察。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的你成了我们的道具,你一定会觉得我只是个信口雌黄的情场高手,因为从不认识你的我,一上去就和你说些搭讪之内的话语。后来,是你的掩护让我顺利完成了任务,同时也确定了我对你永恒的爱。我开始读诗,徐志摩的诗:“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终生之唯一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我开始写日记,记录你与我的点滴,我开始尝试我以前从不会做的一些事情,是你改变了我,是你让我变得幸运,是你让我走出从小没有父亲的阴影,是你让我懂得人生的意义。
  说到这,我想你定是了解了我平日里那种深沉的伪装了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为我难过,去追逐你的梦想吧,成为一名一流的画家。我们的人生本就是欢乐有时,悲伤有时,聚少离多。谁又能预言未知呢?人们为了金钱,权势,勾心斗角,人们引出物质是爱的基础的理论,人们将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这群人是一群怎样的人?他们是一群不配谈论爱情,不配懂得人世间人情事故的人,是一群只会拜金主义的泡沫人,是一群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人。金钱是他们逃避爱情的借口,物质是他们劣根性的体现,他们早已习惯了用庸俗的字眼形容自己。你应该为我高兴,虽然这对你有些残忍,但我终于可以离开如此不值一提的世界了。
  我从小在特殊的环境下长大,像一个苇草一样苟活在世界的底层,与母亲相依为命。我想为了你和母亲,我可以放弃一切,没有钱,没有食物,没有车,没有房子,一无所有又怎样,我定会笑着死去,那样我就可以永远属于你和母亲了,你们是我活着的唯一牵挂。
  心爱,忘记我吧,去开始你的幸福生活,虽然他们看起来或许平庸了些,但那终究是一种选择,比伤痛更好的选择。对了,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我的母亲,她身体不好,我在她身边的时候又没有尽到孝道。还有,这栋公寓是属于你的,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说了这么多,我的眼泪为何也变多了,我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个没用的人,我从来都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从当上警察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它似乎来得让我没有任何准备。心爱,我走了,我会带着我的过去,带着爱你的心去另外一个世界好好生活。如果你还相信永远,那就请记得我永远爱你。。。。。落款:黄自。
  心爱将日记本紧紧地贴在胸前,她蜷缩在床上。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白皙的脸上失去了血色,黄自伸手想去接住那滴晶莹的泪,但泪水只冰凉地穿过了他的手心。黄自俯身在心爱的脸上亲了一口,不管她能不能感觉到,他只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的慰藉。
  黄自本以为死去的人不会有什么七情六欲,但他的心口总觉得有股剧烈的疼痛在蔓延着,让他难以抑制。
  黄自又来到了母亲的住所,他想知道母亲听到他死去的噩耗后身体是否安康。此刻的他,没法面对母亲。此刻的母亲似乎在做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母亲突然从里屋大叫了一声:“小自,你回来了。”黄自吓了一跳,心想母亲怎么会看见自己。
  然而这一切不是黄自所想的那样,母亲穿过黄自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她将一盘盘刚出锅的菜全部摆在桌子上。黄自豁然发觉,那菜色和那天自己来母亲家的时候吃的一样,母亲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空碗筷。不错,连母亲看他的神情都一样,母亲沉默了多久,才猛地捂住了脸,自言自语道:“小自你怎么没吃完就走了?不,小自他不会回来了。”母亲再次起身,把菜重新下锅,黄自现在明白了,原来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那天的延续,母亲已经因为他的死而精神恍惚了。黄自把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心口再次剧烈的疼痛。他收回了手,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母亲瘦小的背影,安静的,和谐的背影。陪伴他走过童年,走过坎坷岁月,走过风雨人生的背影,他又怎能忘记在那个雪天母亲双脚在雪地里踩下的足迹。“母亲,给予我无数次生命的人。请原谅我没能把生命完整的走完好吗?”或许是母亲听见了黄自的话,她缓缓走到床边,安详的睡去了,在她的床头依旧是黄自儿时的那张照片。
  黄自最后去了FZL,现在只有博士能看见他了。JEFF博士看见了黄自的冤魂,满脸惊讶的神情。
  黄自通过唇语判断博士的话语,他在说:“欢迎回来,我知道从一开始找你来完成任务就是个错误,风险实在太大了,不过我更没想到你的冤魂竟然会永存。如果你肯原谅我的话,我希望对你说声:“对不起。”
  黄自希望博士能够看懂自己的唇语。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指,引,了,我。我,之,所,以,回,来,就,是,要,帮,助,你,完,成,实,验。”
  黄自重复了半天,博士似乎才听懂他的话。
  JEFF博士:“那好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看见那间磁场的隔间了吗?你将被吸附进去,不过我保证实验结束后我就会放你出来。”
  黄自:“明,白。”
  JEFF博士:“我想你死了,赵云非以后应该不会再害人了吧。”
  黄自:“但,愿,如,此。”
  JEFF博士带领黄自走到隔间的玻璃门旁。
  JEFF博士:“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在你“冬眠”之前。”
  黄自:让,我,变,成,这,样,的,不,是,仇,恨,而,是,强,烈,爱。我,是。赵,云,非,是。土,著,前,首,领,也,是。我,对,母,亲,与,心,爱,的,爱。赵,云,非,对,母,亲,的,爱。土,著,前,首,领,对,族,人,的,爱。我,相,信,只,有,爱,才,是,永,存,的。
  博士点了点头,他打开了玻璃门。黄自走了进去,那间以陨石为能源的房间瞬间将它吸了进去。黄自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在黑暗里,他看见了父亲双眼的光亮正在一点一点的衰退,那不是庇佑的消失,而是黄自不再需要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当那只黑手出现的时候,黄自的心充斥着那些爱的片段,黑手的黑暗很快就被黄自的意志冲散了,他战胜了自己。
  十年后,诡尸的神话在人们的心中流传着,没有人会相信这些,除了那些亲眼目睹过的人。在这十年中,也再没有诡尸出现过。
  因为一通电话,心爱与章晨彼此认识,他们后来结婚了。心爱生了个男孩,他长得不像章晨,他有一双美丽的黑色纯瞳。当他看见黄自墓碑上的照片时,那纯瞳发出炯炯有神的光亮。
  “妈妈,他是谁?”
  “他是你爸爸的朋友,一个伟大的人。”
  孩子虽然每年都会得到同样的回答,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问,因为照片上的那个人的眼睛实在太吸引人了。
  “妈妈,他去了什么地方?”
  “他去了一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最美丽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他是做什么的?”
  “哦,我的孩子,你问得太多了。让你的爸爸告诉你吧。”
  “爸爸,他是做什么的?”
  “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社会的安定。”
  (全文完)

后记
  在一本书里,我最喜欢写的是后记,因为写到后记就代表我终于写完了。
  其实在我写《诡尸》之前我的另一部小说的雏形已经完成,那是部纪实文学。后来之所以改变初衷,是因为我想起了初中时代的一些经历,很诱人的经历,不算坎坷,但很与众不同。经历源自于我每天晚自习放学回家时候一些恐怖的遭遇,那些真实的恐怖源自我内心的孤独。当我渐渐长大才发现,只要你的内心已经做好承受恐怖的准备,一切恐怖都会变成表象。
  《诡尸》故事的最后几乎不是最初想的样子了,我想书中的故事应该是没有结束的,但我也不知道是否有天会继续写下去,因为它只是看上去没有结束罢了,暂且在这里留个悬念吧。
  作为人的本能,总希望在书中灌输一些自己的思想及对生活的感悟,然而在恐怖小说中这些感悟很难穿插其中,这是个另我头疼的问题。书中的黄自是个很悲的角色,从小失去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内心承受着无比的孤独寂寞,我恰恰选择了这样的角色。是因为,我认为爱是平等的,是无价的,是毋庸质疑的,是无法用金钱衡量或是做筹码的,腰缠万贯的富人不一定能得到爱,衣衫不整的穷人也不见得就一定得不到爱。爱是人活下去的意志与动力。我要告诉人们,黄自这样的人即使一无所有,他也会得到爱,足矣。就以此作为小说的中心思想好了。
  最后,我想到的是一些很题外的话题社会。我师傅的名字叫经历,它曾经告诉过我,社会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太过现实的人,另一种是太过幻想的人。我比较欣赏后者,因为我觉得太过现实的人是活在前人的思维定式中的,没有加以任何改良和创新,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也去模仿着做。哪天别人推翻了什么,他们又不停地抽自己嘴巴,以示清白。太过幻想的人整日虽然饥不择食,饱受生活的折磨,但他们何尝又不想渴望得到美好,拥有这种渴望,他们的意志、人格等也随之得到净化。等待幻想者的结局往往只有死亡,笑着死亡,然而那些在钱、权、尊严中苦苦挣扎的现实主义者又何尝不是这种结果,他们也会死去,死时面目狰狞。
  生活是一场以悲剧为命题的小说,最终我们还是要在现实与幻想中徘徊、抉择。让我们洗心革面,为了生活与生存努力奋斗,相信贫穷是高尚的母亲,相信失败是成功的母亲,相信当幻想中的爱降临时我们可以学会放弃,放弃金钱与平庸。
  如果世人真能做到这样,我宁愿将此作为《诡尸》的结局。
  __________全书完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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